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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诚抱拳。
赵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嘶声道:“搜就搜!
我房里干净得很,什么都没有。
那个,银票就藏在床板下,一块活动地砖的暗格里,那……那是我全部家当,你们莫要贪了!”
“听清楚了么?”
沈昭韫看向韩诚。
韩诚毫不迟疑,点了两名最细心的捕快,转身便大步离去。
周永年则暗暗松了口气,腰杆似乎更挺直了些,语带嘲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任凭此獠如何攀诬,真金白银的物证,岂是空口能变出来的?”
沈昭韫不理会他,重新看向赵顺:“赵顺,你收了周员外百两白银,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交付?银票还是现银?若是银票,何处钱庄所出?票面有何印记?”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赵顺被问得懵了。
他当时又是喜又是怕,哪记得那么细致?支吾道:“是、是银票,就、就是第三次去的时候,在后堂,他塞给我的,钱庄……好像是,是泰丰号?对,是泰丰号的龙头大票!”
他语无伦次,细节模糊,更显得像是临时编造。
周永年冷笑连连:“泰丰号?泰丰号票通天下,每日流通银票何止万千,仅凭他一张嘴,便能定我之罪?何况,他连具体时日都说不出,可见纯属子虚乌有!”
堂下不少衙役书吏也微微点头,觉得赵顺这指控,确实空泛了些。
赵顺急了,大声嚷嚷起来,只可惜言之无物,全是情绪发泄之语。
沈昭韫端坐案后,靛青的衣裙衬得她愈发沉静。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借着这等待的间隙,端起青黛及时送到手边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约莫半个时辰后,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沈昭韫放下茶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夫人!”
韩诚捧着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扁平物件,行至堂前,将之置于公案上。
打开来,里面是几张银票,几封散碎银两,还有几样不起眼的零碎。
“卑职带人彻底搜查,在床榻下方一块活动地砖的暗格里发现此物,请夫人过目。”
沈昭韫没有立刻翻检,而是对侍立一旁的青黛微微颔首。
青黛会意,立刻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干净布袋中,取出一双素白色、针脚细密的棉布手套,双手捧着,恭敬地呈上。
堂上众人,包括跪着的赵顺、周永年,乃至侍立的衙役,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双奇怪的手套吸引。
这手套并非绫罗绸缎所制,也非冬日防寒的皮手套,看着厚实却粗糙,样式更是古怪。
沈昭韫神色自若地接过,将这双特制手套仔细戴好。
手套是昨夜她口述式样,青黛连夜在灯下用最细密的棉布赶制出来的,既为隔阻,也为操作时能保持一定的触感。
在这个没有乳胶、没有一次性用品的时代,这是她能为自己和“证物”
之间,建立的第一道简易物理屏障。
戴上手套后,沈昭韫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捏起其中一张壹佰两银票的边缘,将其完全从油布上提起,置于公案上方,就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细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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