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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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卷（第1页）

灵石已经不见了，龟壳里的光芒也渐渐暗了下去，但那个亮点没有消失。

被他房中动静惊醒的萧凛远早已站在门边，只披了件黑色大氅，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平静下来，才出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叶栖云却是顾不上太多，直接撩开帷幔赤着脚就下了床，在原地转了圈，才像是确定了什么般，将龟壳举到萧凛远面前。

“你看这个光点，我哪怕转动，它都一直指向东北某个方向，像指...像司南一样。”

萧凛远接过也试了试，果不其然。

“这莫不是想指引我们去这个方向？”

叶栖云摸着下巴思索道。

萧凛远往外看了一眼，这一通折腾已经接近天明。

天边泛起一层灰白，院子里的药材叶子上挂着露水，街上还没什么人走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回屋收拾了番，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一齐向外走去。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耽搁了这一会，远处那抹灰白已在慢慢变亮，街面上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

叶栖云揣着龟壳走在前面，时不时就看一眼那个光点，调整方向，萧凛远走在他侧边帮他遮掩。

他们住的地方在城南，龟壳指的方向是北偏东，两个人穿过两条巷子，又过了一道石桥，越走叶栖云越觉得眼熟。

这里他常来，是他买卖药材的那家店铺所在地，因着这边靠近城外山坡，建了处书院，有许多学子在此租住读书，书铺也多，叶栖云还顺带帮萧凛远带过些书本回去。

很快两人便找到了龟壳所指之处。

那是一户平平无奇的小宅，和四周其他宅院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从高处望去，院中比较空荡，显得有几分萧瑟。

正当叶栖云犹豫是在外等候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前去打探情况时，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中走出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那人背着一背篓书画卷轴，转上将门合上，离开了小宅。

“亮点动了。”

不待叶栖云继续提醒，萧凛远便将他腰一搂，脚步轻点青石板，隐蔽地跟了上去。

叶栖云：我恨，恨这该死的小短腿。

“这条路是往城东集市去的。”

萧凛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叶栖云仰了下头，发现只能看到对方下巴，只能沮丧地捧着龟壳盯紧前面那人。

也就没能看到萧凛远勾起又放下的嘴角。

城东是县城最热闹的地界，富翁员外和些当差的大多聚在那一片，他们府中的下人每天要出来采买新鲜食材和时令玩意，久而久之，在那些大宅院不远的一条宽敞巷子里，便成了个摆摊的好去处。

卖的不是普通菜市上那些粗货，而是品质更好的时鲜，做工更细的吃食，有时还会有外地贩来的稀罕物件，因此也多有人来此处瞧瞧新鲜。

那书生不出意外便是冲着那里去的，不出意料那人行的越来越偏，消失在了拐角。

萧凛远将叶栖云放下，两人整了整衣衫，便装作偷溜出来玩的富家少爷，一路走走看看，自然地拐进那条小巷。

太阳刚从东边屋脊上冒出来，金色的光斜斜地打在巷子一侧的墙上，巷子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摊贩，两人不着痕迹地扫过街道，很快便寻到之前那人的踪迹。

巷子尽头是个死角，青砖墙根下坐着的不是那书生又是谁。

他面前已经铺开一张旧布，零零散散摆出几卷字画、两方砚台、几本旧书。

叶栖云装作天真好奇的模样，一路溜溜达达地就晃悠过去，走近了，他才终于看清了这书生的具体模样。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磨破了边，正在低头整理几卷画轴。

长衫的料子看得出是好料子，但洗了太多遍，显出几分薄厚不均来，应是曾经富贵过，如今家道中落。

叶栖云最终在摊位前蹲下，假装看摊位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