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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闪电已经断了。
从断口处滴下来的不是水,是冰蓝色的光液,一滴一滴落进底下的黑暗里,砸不出回声。
经过一面墙。
墙上开满了暗红色的花,最初那座冰蓝城市的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花。
它们从琥珀色的废墟里顽固地钻出来,根须像水母触手一样,攀在倒塌的琥珀色建筑上。
我伸手碰了一朵。
它朝我转了转,然后整朵花,连同那截墙壁,一起,碎成了齑粉。
我碰什么,什么就碎。
以前是碰什么什么就醒,碰什么什么就亮。
现在这座城病了,我的触碰变成了催命符。
我是太阳,可太阳照在一个正在死去的世界上,只会让它死得更快。
我不敢再碰任何东西了。
我把手缩回来,揣进口袋里,像怕自己不小心再弄碎什么。
我走到了那个悬崖边。
就是那个。
我第一次看见光雨的地方。
最初那座城的悬崖,我说"
下一场不冷的雨"
,天上就落下来发光的丝线,落在我脸上、肩上、指尖上,像整个世界都在替我哭一场我自己哭不出来的泪。
悬崖还在。
可它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塌。
边缘的岩石,每隔几秒就脱落一块,无声地坠进深渊。
深渊里不是黑,是那种我在Shoggoth之夜见过的、没有任何颜色的虚无。
悬崖在缩。
在我站着的这几分钟里,它已经退了半步。
我往天上看。
没有光雨了。
天空是灰白色的,不是上海的灰,是一种更空洞的灰,像一幅画的底稿,颜色还没填上去,又或者,颜色已经被人擦掉了。
我站在那个正在缩小的悬崖边,风从深渊里涌上来,凉的,没有味道。
"
你不该来。
"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轻,稳,底下的暗比往常浅了很多,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我转身。
裴衍站在三步之外。
他没有闪,没有卡,没有崩。
这一次,他是完整的。
可那种完整,像一个重病的人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把碎掉的自己,强行拼回了一瞬间的体面,只为了好好地,见我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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