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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十二月了。
晨光中学的“秋游”
拖到十二月才成行,这已经不能叫秋游了,应该叫冬游。
年级主任的解释是“期中考试刚结束,让大家放松一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放松只是说辞,真正的目的是在期末考之前给高三学生一个喘气的机会。
目的地是城郊的青屏山,海拔不到八百米,但山路有点陡,往返大概四个小时。
早上七点半集合,八点发车,每班一辆大巴。
祝桐上车的时候,发现座位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他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看到许薄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空的。
他走过去,在许薄言旁边坐下来。
“这儿有人吗?”
“没有。”
祝桐把背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带的东西——两瓶水、一包饼干、一袋巧克力、一包纸巾、创可贴、充电宝。
他想了想,又拿出两颗草莓糖放在口袋里。
他准备这些的时候,许薄言侧头看了一眼。
“你带了很多东西。”
许薄言说。
“有备无患。”
许薄言“嗯”
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
他的背包很小,扁扁的,看起来只装了一瓶水和一本书。
祝桐觉得自己大概知道那本书是什么。
许薄言出门不带书的情况,祝桐还没见过。
大巴发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缓慢地向后移动。
教学楼、操场、梧桐树,一点点地从视野里退出去,被街道、店铺和行人取代。
车厢里很热闹,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用手机放歌,有人已经开始打牌了。
陈屿白坐在最后一排,声音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到,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笑得前仰后合。
祝桐转头看了一眼许薄言。
许薄言看着窗外,表情很安静。
他的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的轮廓在水汽后面变得模糊了一点,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
祝桐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也看向窗外。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进入山区之后,路变得窄了,两旁的树多了起来。
杉树和松树,深绿和墨绿交织在一起,偶尔有一两棵银杏,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许薄言一直看着窗外,没有睡觉,没有看书,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祝桐注意到他的目光有时会追着窗外的某棵树,直到那棵树从视野里消失,然后再寻找下一棵。
他不是在看风景,他是在认真地观察每一样经过的东西。
祝桐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一个关于许薄言的细节——这个人对自然的兴趣,可能比对人大多了。
车子在青屏山脚下的停车场停下来,同学们陆陆续续下车。
空气一下子变了,从城市的浑浊变成山里的清冽,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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