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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只剩下最后一层暗红色的炭火,木柴烧断的声音在漏风的破庙里被无限放大。
展昭靠在斑驳的泥墙上,左臂和后背的麻药劲已经过了,毒素被解毒丹压制在筋脉外围,拔毒的过程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这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刺痛感,反而让他的神智异常清醒。
他没有睁眼,听觉在此刻代替了视觉,向外延伸。
雨停了,深秋的后半夜,冷空气顺着破败的窗棂倒灌进来,带着外面泥土的腥气和枯叶腐烂的味道。
白玉堂坐在离大门最近的风口,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现在沾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斑。
他没有打坐调息,手里捏着一根半干的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地上的冷灰。
一阵极其细碎的声音从庙外的烂泥地里传来。
那不是野兽路过的动静,野兽的脚掌落地会有一个缓冲的过程,声音是闷的。
这个声音很黏,是布鞋的软底踩进烂泥,再拔出来时带起的滞涩声。
一步,停三息,再走一步。
来人刻意压着呼吸,但在两个顶尖高手面前,这种掩饰显得格外笨拙。
白玉堂手里的树枝停住了,手腕一翻,宝剑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展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依然保持着那个靠墙的姿势,右手却已经摸到了剑柄。
脚步声停在破庙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外。
“阴司点灯,阎王看账。”
一个刻意压低的粗哑嗓音从门缝里透进来,这是江南道上黑市情报贩子的通用切口。
白玉堂冷笑一声,足尖在地上猛地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向大门,手里的剑鞘带着一股刚猛的罡风,直接撞开了左侧那扇破木门,精准地捣向门外那人的心窝。
门外发出一声闷哼,那人显然没料到里面的人连切口都不接就直接下死手。
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泥坑里一扑,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但肩膀还是被剑鞘带起的劲风扫中,在烂泥里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好汉饶命!是开封府的展大人吗!小的是地老鼠孙六!”
那人顾不上满身泥浆,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展昭睁开眼,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
他走出神台的阴影,借着微弱的炭火光亮,看清了外面那个瑟瑟发抖的人影。
孙六是个瘦小枯干的汉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蓑衣,头上的斗笠早就飞出去了,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脑袋侧面还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
展昭认得这个人。
这是开封府在江宁府布下的一颗暗子,专门负责收集漕运和盐帮的市井消息。
白玉堂收回剑鞘,用鞋尖挑了挑孙六下巴,眼神里满是嫌弃。
他心里腹诽包大人这开封府是真揭不开锅了,找个线人都长得这么寒碜,这要是放在陷空岛,连守旱厕的资格都混不上。
“展大人在哪?”
白玉堂没好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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