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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抠住石缝,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推。
条石移开,露出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沟。
一股浓烈的水腥味混杂着陈年腐木的酸气扑面而来。
“走水路。
这是小老儿当年为了躲避仇家挖的盲道,直通秦淮河下游的废弃水窖。
城防营的狗鼻子再灵也闻不到那儿。”
瞎老九率先钻了进去。
暗沟里积了齐膝深的污水。
白玉堂架着展昭,用剑鞘在前面探着深浅,一步步蹚进冰冷刺骨的脏水里。
水温极低。
展昭的左半边身子泡在水里,伤口处的毒血被冷水一逼,疼得发麻的神经反而清醒了几分。
他咬住下唇,压抑住喉间的喘息,尽量把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那条完好的右腿上,不去拖累白玉堂的步伐。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污水蹚动的哗啦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沟渠里回荡。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空间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隐秘的地下水窖。
顶部用青砖砌成穹顶,角落里堆着几十个落满灰尘的空酒缸。
水窖上方有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惨白的月光。
刚一上岸,展昭的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他推开白玉堂的手,半跪在干地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胸的大穴。
那股压抑了一路的黑血终于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死猫!”
白玉堂一把薅住展昭的后领,将人翻转过来靠在一个废弃的酒缸上。
借着瞎老九提过来的防风灯,白玉堂看清了展昭左肩的伤口。
原本三寸长的刀伤,现在已经肿胀翻卷,周围一掌宽的皮肉全都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泥鳅,滚去通风口望风。
敢弄出半点动静,五爷先抹了你的脖子。”
白玉堂头也没回的吩咐了一句。
瞎老九连个屁都没敢放,提着灯笼乖乖缩到了角落里。
白玉堂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吹亮。
他将剑横在身前,把剑尖凑到火苗上反复炙烤。
火舌舔舐着精钢剑刃,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那孙子刀上的水毒阴毒得很。
寻常伤药压不住,这伤口已经烂到肉里了。”
白玉堂盯着泛起幽蓝光泽的剑尖,语气冷得结冰,“五爷现在要替你把腐肉剜了。
你这只猫要是扛不住叫出声来,丢的可是开封府的脸。”
展昭靠着粗糙的酒缸,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截干净的枯木片,送到嘴边咬住。
随后,他将左手无力的摊开,头微微向后仰去,把脖颈和肩膀致命的弱点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白玉堂的剑下。
“劳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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