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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停住了,张骁那只跨出门槛的脚。
转过头,他盯着坐在竹榻上的那个人。
展昭扶着竹榻边缘。
那双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半点血色。
他右手撑着竹篾,手心里全是一层厚厚的泥垢跟血痂,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
「张将军。
」
展昭的声音粗哑的很,现在的嗓音被水毒跟烟熏毁了大半。
「开封府查办的案子,开封府的人自然必须在场!
!
」
手按在刀柄上,张骁眉头紧紧皱着。
「展大人,你现在这副尊容,上了船连站都站不稳!
!
江南大营拿贼,还不需要带个随时会咽气的伤患。
」
「你拿的可是谋逆的贼。
」展昭没退让,视线死死钉在张骁脸上,「这十万斤生铁牵扯襄阳王。
你一个地方守将,敢越过枢密院锁江拿人??一旦拿不到铁证,或者走漏了风声,这掉脑袋的罪名,你江南大营兜的住吗??」
张骁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懂兵法,但他更懂朝堂上吃人的规矩。
展昭说的对,这事必须有个开封府的人在前头顶着。
「备马!
!
」张骁冲着院外的亲兵吼了一嗓子,「抬副软担架来,把展大人请上车!
!
」
展昭没用担架。
他咬着牙,强行提着一口格外稀薄的真气,硬是自己走出了染坊。
每迈出一步,脏腑都巨痛无比,跟有几把钝刀子在里头来回的绞似的。
怀里那块雕着鼠纹的羊脂玉佩紧紧贴着心口,玉石的凉意透过单衣一点点渗进来。
半个时辰后,采石矶上游水域。
江南大营的蜈蚣快船破开浑浊的江浪。
三十个赤膊水手分坐两侧,木桨翻飞,把速度提到了最快。
展昭坐在船头的挡风板后头。
江风裹着股浓重的水腥气拍在脸上。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都是这三十里水路的堪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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