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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缓的水流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洪流。
水槽里的水压暴增。
那四具机关人内部的齿轮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疯狂转速。
只听见一阵连串的“咔嚓”
脆响。
最前面的两具机关人动作猛地一僵。
陌刀脱手落地。
接着,它们的各个关节处喷射出大量黑色的机油,沉重的生铁身躯剧烈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后面两具也被失控的齿轮卡死了双腿,直挺挺地扑倒在青石板上。
甬道里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墙壁水槽里还在往外溢着残留的江水。
展昭拔出卡在刀柄间的剑。
他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抽空了他大半的内力,左腿现在连站直都勉强。
“猫儿。”
黄铜栅栏里传出白玉堂急促的询问,没带半句废话。
“活着喘个气。”
展昭扯了扯嘴角,伸手按在冰凉的石壁上。
“托白兄的福,这群铁疙瘩把自己绞死了。
你那身新衣服,回去展某替你洗。”
上面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
“五爷这身衣服用的是蜀锦,你那点俸禄还是留着给自己买狗皮膏药吧。”
展昭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地上的机关人吸引了。
机关人倒下后,关节处溢出的黑色液体流了一地。
这液体闻起来不止是桐油味,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浓郁、令人反胃的甜腻香气。
展昭蹲下身,从怀里摸出方才那块擦汗的布巾,沾了一点黑色液体。
布巾上的水渍刚一接触到液体,就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西夏一品堂的曼陀罗防腐液。”
展昭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
“这木甲里头包着的,不是纯粹的机括。
是一品堂用来浸泡尸体的药水。”
他用剑鞘挑开其中一具机关人破损的面甲。
里面果然没有活人,但头盔内侧的木头骨架上,却包裹着一层已经风干收缩的人皮。
这层人皮被药水浸泡得发黑,紧紧贴合在齿轮和木轴之间,起到了润滑和缓冲作用。
用人皮做机关的垫片。
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法,不是大宋工部的匠人能想出来的。
展昭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那具重甲的护心镜内侧。
在面甲被挑开的瞬间,他看清了护心镜边缘刻着的一行细小字迹。
“嘉祐三年,淮西调拨。”
展昭的眼神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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