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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那天。
卷子发下来他就看了一眼,选择题的答案就随便蒙了几个,大题全空着,比拿脚踩一脚都干净。
交卷子的时侯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扔,监考老师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但却什么都没说。
成绩下来的时候,林云舟仍然是年纪第一,一百四十八分;江鲤仍然是年纪倒数第一,就考了八分;为此,老师表示:我对你非常非常的失望,但是我好像拿你没办法。
所以,当数学课代表发卷子的时候,把江鲤的那张卷子放在他桌子上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走了;白卷上的那个红色的“8”
显得特别刺眼,旁边甚至画了个问号。
他看得心上难受,于是就把卷子直接塞进课桌里。
林云舟也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卷子,看得好像特别认真,不过视线一直偷偷扫向江鲤;下课时,江鲤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课桌的木纹上,把一道很浅的划痕照得格外清晰。
那道划痕呈弧形,像是圆规没卡紧随手画出来的半截线条。
他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几秒,然后趴了下去,把脸埋进手臂里。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轻,隔一两秒翻一页,每一页翻得都比正常的慢一些,像是在找什么。
那道翻页的节奏在他听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比刚才多停顿了一次,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秒。
然后那阵纸张声停住了,安静了一小会儿,又恢复正常。
他没有抬头。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门锁是坏的,一推就开。
他走进去,铁门在身后慢慢地、像有一只手在背后拉它一样地合上。
太阳晒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泛着一种发白的、晃眼的光。
边缘的墙根处积着一层薄灰,风一吹,那层灰就往边上聚一聚,又散开一些。
他走到栏杆边,背靠着一根竖着的铁柱坐下来。
铁柱被晒了一整个上午,隔着校服烫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没有动。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里面最后那根烟。
铝箔纸在指腹下皱了一下。
他抽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正午的光线里是淡蓝色的,散得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溶化在空气里了。
铁门响了一声。
他没有转头。
脚步声从天台入口那边过来,不急不缓,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很清晰,每一步之间间隔均匀,像被尺子量过。
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住了。
“数学卷子。”
江鲤没有转头。
“嗯。”
“为什么交白卷?”
“不想写。”
“不会写还是不想写?”
江鲤转头。
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对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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