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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他深知,他接下的每一个电话,都会连通乱成一团的外界,会有无数人指责他的自私,也有无数人惋惜他的消失。
彻底将手机关机,他拔出了手机后盖里的电池,这下世界彻底清净。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声控灯已经熄灭,他没有出声点亮声控灯的习惯,那可能是一句咳嗽,或者一声响亮的“喂”
,但是他宁愿沉默地摸黑上楼。
走到一半,他不小心碰到了楼梯上的一团黑影。
被西裤包裹的膝盖擦过,险些踩到对方,黑暗中没有响起什么尖叫,只有一些麻木而压抑的气声。
奚临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出声,带着同样单薄与无可奈何的气息,在黑暗中屈膝查看。
那是姜柚见。
她蜷缩在楼梯上,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几乎要融进惜春馆老旧墙壁的阴影里,如同一块被遗落在墙角的石雕。
“怎么坐在这里不开灯?”
奚临的声音在逼仄的楼道里响起,带着夜风的微凉和罕见的清澈。
姜柚见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香,今天夹杂了一些森林里清新的味道,瞬间将她从深厦那个遥远而危险的漩涡边缘拉回了现实。
“……忘了。”
姜柚见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透着一种脱力般的疲惫。
从小这一处楼梯本来就很少使用,惜春馆鲜有客人能留宿这么久,久到她从前的秘密基地都常有人走动。
“怎么,有心事?”
奚临似乎感知到她身上的颓然,今天就短暂放下冷漠,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种沁人的温柔。
她每次最茫然的时刻都会被他撞见,好像会显得自己总是有心事。
姜柚见被这一寸变化激得心脏触电般,她清醒又迷惘。
“你抽这么多烟,为什么声音还能这么清澈,是天赋吗?”
她不想聊自己,更想聊他。
黑暗中,奚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短,带着比普通人更明显的胸腔共振,像是用手指拨动大提琴低音部的声音,连同她的心弦也跟着摇晃,如同微风拂柳,风过后依旧摇撼不止。
“我哪有每天,只是偶尔……”
他索性就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在狭窄的过道里显得格外逼仄。
“也许有很少的天赋吧,不过我不刻意保护。”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有种剥离了身份后的慵懒与坦诚,“嗓音只是一个人的特性,清澈与否,都没关系。”
姜柚见原本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但是听到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嗓音,她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她原以为会听到一些自谦的随性回答,却没想到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对自己进行剖白。
“哦……”
她搜肠刮肚地想了点对白,“你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别转移话题了,姜柚见。”
奚临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他索性在她身低一级台阶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姜柚见的呼吸被无声地拉长了。
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微苦又清浅的气息,分明是温和的,却总是极具侵略性地将她包裹。
他淡淡地陈述,“你年纪不大,烦恼倒是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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