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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撤离,南初立即从镜前挪开,不动声色朝门边站了站,又下意识摩挲了下被他箍痛的手腕,脚踝处也还有些酥麻,忍着没动。
萧翀瞧着她这一连串小动作,心照不宣地又坐回了书案后,似命令又似安抚道:“天使的事,无需你操心,我自有计较。”
南初却不愿一直做蒙眼的囚犯,更不愿辛苦搭起来的惠民、养民之策无疾而终,让栾城因他们大梁的内斗,再次陷入混乱。
她朝他走近两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怎么说此事也与我有关,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或许……或许我能帮你。”
话音一落,便闻对面男人一声低笑。
这让她有些受辱,反嘲道:“你又瞧不起人了。”
“没有。”
萧翀笑意淡淡,“只是觉得,我虽命途多舛,眼下运气倒还不错。”
南初刻意忽略掉他眼底让她有些心慌的笑意,追问道:“那你要如何做?”
萧翀视线不经意扫过案头那只木匣,垂眸道:“我这位表舅,无非是想毁我政绩、败我人心,最好连军功和忠心也一并抹去,就像昔年那些见风使舵之人……构陷我母亲一样。”
他声音低沉暗哑,听得南初心头也泛起微微涩意。
她只知他出身尊贵,却对他母亲一无所知,便是他父亲萧承翊,她也极少听父亲提及。
可她从萧翀短短一句话中,已能感知到大梁朝斗的波谲云诡,政绩、人心、忠心全被摧败,身与名皆毁,几乎是将一个人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可萧翀很快便又敛去了声音中的晦涩,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左右我在你故国遗民和大梁诡官中,都是心怀鬼胎、泯灭人性的恶贼,我既担了这个名,不做些实事岂不嫌亏?”
南初听得心头一紧。
她想起陈怀鉴的话,大梁的天使是冲着他来的,并非想要搞乱栾城。
可陈怀鉴还是不够懂他,这才是他的作风,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把水搅浑,乱中取胜。
她忧心忡忡地求证:“你是要……把事情搞大么?”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问了句蠢话。
以他的性子,怎会坐以待毙?她真正想问的是,在反制天使时,你能少伤及一些无辜么?可她晓得,这话在他听来,必定天真可笑。
萧翀看着她脸上神色,晓得她无非是怕他心狠手黑,有损民生。
可他不欲解释,只唇角带了丝讥诮,反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南初内心矛盾重重,迟疑再三才道:“你方才说,西渚的遗民当你是贼寇,其实百姓只求一口饱饭,一日安生,倘你能给,他们自是维护你的。
只是这惠民之策,尚未来得及叫百姓见到好处,便有夭折风险,那跳出来的,便只有先期利益受损的豪绅,偏他们还能造势,若被利用于你十分不利。”
萧翀眸色愈发深重,她说得没错,近日几场被抓做把柄的风波,皆因此而起。
南初继续道:“你若不想我见你大梁的人,可否让我见一见王岱山王公。
老先生虽是西渚旧人,可他一身风骨,心系民生,在遗民及士人中威望极高,或可为你出面,挽回一些局面。”
萧翀想起王岱山在接风宴上嘲弄卫挚,西渚那些旧人虽未附和,可眼底对这位老先生的敬服却显而易见。
只是老先生崖岸自高,他此前倒并未想过要他出面。
眼下听南初这般讲,虽不愿她搅进来,可若能将这等文脉德宗般的人物拉过来,倒是一着妙棋。
他迟疑少许,笑道:“你虽初心为公,可也难免被指通敌,老先生诛心,可毒辣得很呐。”
他这话正戳中了南初心事,她垂眸默了几息,再抬头时并未接他话茬,又道:“还有,梁使叫停以工代赈,其中一条缘由是账目不清。
我虽不晓得哪里被抓了把柄,可呈于你案头的账目,我见过不少,你若放心,我可同你安排之人另建账册。
此举不是篡改,而是对未来新账的合理设计。
我们可以寻一个稳妥的名头,诸如将地宫未及动用的部分资财划入民间筹贷,如此可不在梁使的审查之内。
即便他们硬是要查,有本地士绅们共担,想必天使也会投鼠忌器。”
萧翀眼底笑意渐深,好一招驱狼吞虎,南崧的孙女……果然,蕙质于心。
他望着眼前这个“落魄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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