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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翀忽而苦笑,喉结滚了滚,那些话似堵在了嗓子里,又从牙缝中干涩地挤出:“公器……纵是当年在我母亲手中,它亦未能救下我在诏狱中蒙难的父亲,更遑论如今。”
孙守成握住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将碗放好,提壶斟茶,缓缓道:“纵使它无用,你亦不该将它给予前朝旧人,更不该纵得她去顶撞皇权。”
“是翀大意了,没有嘱咐好她。”
萧翀语气诚恳。
孙守成听他毫不推脱地认错,静了几息,将斟好的茶盏推过去,语气却更加幽深锋利:“你到底……将她当做了什么人?”
萧翀接茶的手微微一滞,随后才缓缓捧到身前,却没喝,只对着那黄澄澄的茶汤沉默不语。
水面微微晃荡,映出他紧绷的脸。
孙守成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一字一句,沉缓道:“工具?玩物?禁脔……”
他每说一个词,便见萧翀眉头愈紧几分,及至“禁脔”
二字出口,萧翀猛地开口打断:“守公不必猜了,我若如此视之,亦是亵渎了我母亲的遗物。”
孙守成目光沉凝地锁在他脸上,见那张素日里遮了面具的脸上,少见地透出几分真性情。
他注视萧翀良久,才又开口道:“似你这般年纪,若在京中公府,孩子也该有几个了。
如今镇守边陲,捡拔几个女子在帐下伺候,也不算什么。”
顿了一下,稍稍倾身,与萧翀视线相对,郑重而又沉肃道:“纵使……你与东宫抢人,我亦可睁只眼闭只眼。
但,你要的这个人,身份敏感,她可以在榻上要你的命,却绝不可以在战场上……握你的枪,你可懂?”
萧翀只觉此刻的孙守成,像一只终日沉睡却突然露出锋利爪牙的狮子,他从未见他流露此种眼锋,纵是他怒杀卢秀嫁祸卫挚那次,他眼里也只是气郁,而此刻,他从这头老狮子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威胁!
孙守成的话语落下,堂内只剩茶炉轻微的沸响。
萧翀没有动。
他捧着茶盏的手因用力而指尖泛白,盏中黄汤却纹丝不动,一切好似凝固。
他低垂的眼睫投下一片浓重阴影,遮住了其中一瞬间翻起的骇浪,那是被洞察内心隐秘后的暴戾,是被划下禁区的屈辱,更是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却遭到公然审判的刺痛。
良久,萧翀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一下,仿佛将那些翻腾的火焰与冰棱生生咽回肺腑。
随后才抬起眼,眸中一片深不见底,不辨情绪。
他对着孙守成缓而又慎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言语,但显然已认下了对方划下的这条线。
随后,他放下那盏茶,起身,行礼,转身离开,整个动作平稳又静默,唯有收紧的拳头泄露了其心底一丝沉重。
蓝鹤将萧翀送出院去,折回屋内,便见孙守成仍沉肃地坐在原地,面前那盏茶已凉。
蓝鹤上前,小心唤了声:“守公。”
“撤了吧。”
孙守成回神,示意将两人一口未喝的茶收走。
蓝鹤换人来收走,谨慎道:“守公可是觉着,哪里不妥?”
孙守成盘膝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角衣袍,眸光又暗又沉。
蓝鹤看得心头一凛,他太清楚守公眼下这番神貌意味着什么——过往这位不显山不漏水的老宫人,几次替贵人料理掉“麻烦”
前,便是这般凝重。
就在蓝鹤几乎以为会有新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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