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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挚不动声色地凝视陈翎,等他主动吐露更多算计。
陈翎略一迟疑,晓得此刻必须交底:“下官以为,当以‘追缴残敌’为名,突袭搜桩。
但魏荣兵权被架空,自是不敢硬闯,我们出手,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且风险难测。”
他打量着卫挚神色,继续道:“不若让魏荣先动,他若真能拿到实证,侯爷再以金符手令‘追认’其行动,是为大局;他若劳而无获,或反遭算计,那便是他‘擅动兵戈、诬陷主帅’,侯爷大可依军法办他,以肃军纪。”
卫挚眼锋凉凉地瞥了陈翎一眼,对这位东宫心腹的算计看得通透。
魏荣若是失败,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被萧翀当场擒杀,没有机会反咬。
要么便是扭头求援,声称是受了天使指示,将他这位侯爷拉下水去。
陈翎那句“侯爷大可依军法办他”
,不过是在试探他,是否会因为急于扳倒萧翀,而承担“失败后亲自下场替他收拾残局”
的风险。
卫挚忽地一笑,不紧不慢道:“陈大人,本侯是劳军使,可不是督军。
魏荣若是失败,该办他的不是本侯,而是萧翀。”
陈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听卫挚又道:“本侯有三点可交代给你:第一,让魏荣把他看到的、听到的、推测的,全部写成详呈,送到我这来,本侯要的不是‘可能’,而是‘铁证’。
第二,告诉他,本侯可以‘不知情’,但不会下令,更不会为他动用‘金符’,他若想撞萧翀的墙,得用自己的头去撞。”
两条之后,陈翎已听得心头发凉,脸上那点‘卫侯会因这重磅消息出手’的希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颓惧。
卫挚看在眼里,口风却并未和软,继续道:“第三,你尽快将魏荣吃空饷、掠夺民脂民膏、勾结西渚旧臣谋取私利的旧账查清,一旦他这步棋走臭,这便是送他上路的纸钱。”
陈翎心头咯噔一下,似才看清这位侯爷一派从容之下的深沉城府。
似乎在卫侯眼里,没有同盟,只有棋子。
这个认知,让他有了一瞬的后怕。
却见卫挚又温煦一笑,朝他倾身压近一些:“陈大人须知,本侯如此行事,是为了保你我在栾城平安无虞。”
陈翎忙躬身颔首:“是,侯爷此番安排,下官受教了。”
-
午后的流云阁里,常赢等人正同萧翀议事,南初破例未被要求回避。
她此时方知,日前萧翀匆匆离去,竟是因为栖霞庄附近失火,难怪常赢见了她,待要汇报却欲言又止。
好在火势不猛,庄内并无伤亡。
但萧翀的反应,明显此事并不寻常。
她一边研墨,一边听着萧翀一件件部署,让陆羽尽快将匠户家眷转走,尽快封藏那些匠造文书,撤走多余守卫,尽量将庄子腾为一座寻常民宅,甚至可以在处理完上述一切后,做收容流民、难民之用。
之后又让常赢密切留意魏荣和天使动向,让屠骁加强城中异动监控,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待几人领命而出,萧翀才看向南初,她正怔怔望着他,衣袖边缘擦着了墨迹,却浑然不觉。
他伸手扯开她的衣袖,顺势将她往身前带了带,噙着笑道:“怎么了?”
“你要将那些匠户的家眷,转移到辎重营?”
南初眼中藏不住的忧虑:“我记得你说,是要将他们迁入城中统一安置的。”
“嗯,我说过。”
萧翀并不否认,“我答应过你,要护他们周全,眼下,没有比我的辎重营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是有人要动手了吗?”
南初直白道,“你担心他们会为人所利用,成为攻击你的对象?”
萧翀眸色变得幽沉,沉沉道:“我被指控倒是其次,我是担心,他们一旦出事,便会生不如死。
我了解那些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手段,八尺的汉子尚难扛住,他们受不住的。”
南初深深吸了口气,未再言语。
她能理解他的权衡与冷酷,可心头仍漫过一股涩意,在她竭力追求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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