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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被戳破心事,又觉他并不如表现的这般淡然,干脆直白道:“那你同我讲这些,是有何打算?”
“你希望我作何打算?”
萧翀反问。
南初沉默间,他眼中倏然染上一抹刻意的忧虑,连嗓音都沉哑许多:“你知道了天工司正被人算计、撕扯,会不会连为我缝衣的心思也无了?”
他的手指从她抿紧的唇瓣擦过,沿着脖颈滑下,探进了微敞的里衣,嗓音里又多了几分酸涩,“知道匠人们或将被心思不明的人差派,会否……怪我,没能继续看护你在意之人?”
南初按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却没舍得拿开,只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
这人,竟先发制人来堵她的嘴。
可她自然也品得出,他最后一句中,藏着他的真心和不安。
她没回他,只是隔着衣裳,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探进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得了实惠,底气似更足了些。
南初浑身一紧,意外的轻吟脱口而出。
她抓着他的手往外推,那只手僵持了一下,倒也从善如流地退了出来。
南初与他对视几息,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的肩上,低低道:“你好好活着,我已觉得很好了。”
萧翀呼吸停了一瞬,抱她的力道收得更紧。
他能察觉到她在怕,可他答应过不瞒她,却又不忍心加重她的担忧。
聪慧之人大多敏感,他清楚即便自己再表现得云淡风轻,这些于她也都是重的。
他能做的,便是让她觉得他在,眼下的安稳也在。
雨后的山路湿滑,萧翀牵着她的手领先半步,一路小心翼翼,朝着石头说过的那片竹林走。
山里的空气潮润润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汁液的清苦。
偶尔有风从林间穿过,抖落一树水珠,砸在草帽顶上,簌簌地响。
南初不留神踩到石上青苔,脚下一滑便朝前栽去。
萧翀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用力一扯,另只手臂已揽腰将她搂进了怀里。
撞上他胸膛那一刻,南初莫名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跟着他从大奉先寺的后山上下来,她也是这般险些失神摔倒,被他拦腰抱住。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是她第一次被父兄之外的男子,以那般强势的力道捞进怀里。
“抓紧我。”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握回来。
南初被他牵着走,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背青筋分明,骨节修长,包住了她的整个手。
她又想起会安镇的那条长街,他也是这样牵着她,从码头走进民巷,从民巷走回客栈。
那時候她还在想,这双手杀过人,染过血,怎么会这样握着她,而她自己也不想撒手。
眼下他仍是这样牵着她,在雨后的山风中,在这条僻静的山路上,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村民,背着竹篓,扛着锄头,去挖一顿晚饭。
那是一片不知生长了多久的茂竹,风过,竹叶沙沙地响,抖落一地水珠。
南初跟着萧翀走在其间,闻着潮湿清苦气,这感觉是新奇的,又因为身边的人,是喜欢的。
竹林里的土是潮的,踩下去微微下陷。
笋刚冒尖,藏在枯叶底下,要拨开才能看见。
南初低头找笋,东看西看。
萧翀没找笋,他找的是她,视线一刻也未从她身上离开。
南初忽然指着一根短促竹节下的黄褐色的嫩芽,兴奋道:“快看,是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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