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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见了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眼睛湿漉漉的,萧翀唤了声“南初”
,她突然便朝他扑过来,张着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萧翀弯腰将她抱进怀里,感觉她在细微地抽泣,似是极力忍着情绪。
他将她抱得更紧些,涩声道:“……我们有孩子了。”
南初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许久以来的不安、忧虑、失望、恐惧,全都好像在这一刻落了地,她用力勾着他的脖子,眼泪热烘烘全铺在了他颈间。
萧翀眼睛也是潮的。
他有孩子了,在她的肚子里。
这个冲击,超过了朝局的动荡,超过了前线的军报,超过以往任何突来的讯息,似是深冬里绽开了野荷,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虔诚地想哭。
他贴着南初柔柔的发丝,吻她鬓梢、耳朵,轻声哄慰:“大夫说你不能哭,不哭了好么?”
南初哭声渐渐止住,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沾了泪珠。
萧翀揩去她脸上泪水,静静看了几眼,低头吻下去。
窗外的日头又往西移了一些,淡淡的辉光铺在两个人身上,融在一起。
萧翀吻得很轻,透着小心翼翼,怀里人娇嫩又珍贵,好似重几分便会弄坏。
她闭着眼,睫羽扑簌,萧翀眼前忽而闪过城破那个雨夜,他掐着她后颈将人拎出来。
他于尸堆血污中,捡了一只濒鹤。
而今,那副柔弱身板,有了他的孩子。
两个生命,两个几尽消亡的宿仇家族,在这一刻,竟有了共同的血脉。
他无暇分辨心头究竟充斥着怎样的情愫,只是又将人抱紧些,贪恋地将舌尖探进她口里去。
正院的书房里,王岱山眼前的书本一页未翻,手边的茶也早凉了。
他隔门望见萧翀送走大夫。
那家伙惯是喜怒无形,他什么也瞧不出。
大夫倒是一直笑着,至少说明南初是无碍的。
他垂眸默坐了一会儿,抬手去翻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未进门便停下了。
王岱山捻着书页的手顿住,抬眸,便见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西斜的日头将他的影子投进门来,拉得很长。
王岱山没开口,只轻轻放下了书本。
萧翀隔门与王岱山对望,老先生的眉眼落在昏黄里,窗外的余辉只映亮书本上那只苍老的手,枯瘦的指节动了动,蜷起来,收进了阔袖中。
萧翀背对日光,王岱山也看不清他的脸,不晓得那双一贯冷峻的凤眸里,此时藏了何种神色。
萧翀终于迈进门来。
他站在被斜阳投下的那片光亮里,喉咙动了动,一时竟觉比在风华殿遭卫挚逼问还难开口。
王岱山只静静望着他,不催也不问。
良久,萧翀才吐出三个字来:“她有了。”
王岱山一动未动,可萧翀知道,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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