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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骁唇角压着笑,又透着谨慎,“帅府肃杀,无人敢放肆,大约是瞧见长公主府有女眷出入,是以不少人用各种方式试探,常赢不得已关门谢客了。”
“嗯。”
听到关门谢客,萧翀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里走,吩咐道,“我还没吃饭,让人送些吃得来,不拘什么。
另外通传核心将领,半个时辰后来这里集合。”
那天晚上,镇国公府客厅的灯亮到了天明,满屋子的人有过争吵、不甘、不忿、失落,最后又都归于平静。
在天光初透中,一天一夜未合眼的萧翀沉沉开口:“诸位都是随我出生入死、一路打过来的人,如同手足。
我今日决定,既是为护诸君与我的名节,不为后世唾弃为乱贼,亦是为保社稷不乱,不负我们费尽心力平定的江山,更不负那些为了今日牺牲的弟兄——我相信他们抛头洒血,并非为了那个位置。”
堂中一时静谧非常。
晨曦透进来,燃尽的灯火在微白的天光中渐渐熄灭,只余一丝青烟袅袅散去。
萧翀望着堂中诸将虽有不甘,却已接受的表情,坚定道:“也请诸位放心,各位的定国之功,自有封赏。
来日方长,只要诸位忠于国事,尽心辅佐少主,他日新君亲政,你们便是大梁的元勋,他不会亏待你们,我也不会。”
日头升起来时,众将陆续散去。
萧翀独自伫立在檐下,望着庭院里枯枝白石,良久没动。
直到屠骁提醒他该睡一会儿,他才默然回了卧房,放空思绪,浅浅睡了半个多时辰。
醒来后,萧翀又去了长公主府。
他立在阶下,听着门内婴儿咿咿呀呀地学语,想起自己远在闵水的女儿,她会冲他笑,却还不能像屋里的小殿下这般,发出咯咯地笑声。
他悄无声息地进门,看到奶娘用手遮住脸再挪开,小家伙便手舞足蹈笑个不停。
萧翀看着那稚嫩的小东西,有一瞬的心软,甚至觉得那把椅子,配不上他的纯真。
可除了他,没有人更合适。
两日后新君登基,恢宏大殿上,御座空空,未满一岁的小皇帝由奶娘抱着,立在御座旁,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群臣朝拜自己,在“万岁万万岁”
的呼声之后,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咿咿呀呀的童音。
新君的第一道诏书,是宣布萧翀摄政,自此纷纷扰扰月余的朝堂,总算归于平静。
其二便是追复萧承翊爵位和名誉,追谥昭阳长公主、迁入太庙。
那座朝臣们准备已久的皇宫始终空着,大梁的权力中枢落在摄政王府,而幼帝则被安置在长公主府,由萧翀亲自挑选的亲卫与乳母照料看护。
大事既定,朝臣们虽仍各怀心思,但诸事已经有章可循,朝廷各部按部就班,倒也如常运转。
只是长公主府既为幼帝居所,便不好再闭门谢客。
打着问安旗号来叩门的人络绎不绝,蓝鹤作为内务总管,开始收各式各样的“朝贡”
:奇珍异宝,古籍字画,丹参补品,还有精心挑选的“奶娘”
和“侍女”
。
前头的物件,蓝鹤一一查验后登记、造册,统一报给常赢处置,后头的人,则一概以“陛下身边不缺人手”
为由挡了回去。
拒得多了,勋贵圈里便渐渐传出些闲话。
起初还算正经,说摄政王勤于政务,不近女色,实乃社稷之福。
后来话头便歪了,有人压着嗓子,说那些送去的女人,连兰公公那一关都过不了,可见摄政王眼光之高,非寻常脂粉可入。
再后来,大约是酒过三巡,几个被驳了面子的勋贵憋不住火,红着脸啐了一口:”
什么眼光高?少壮之年,既无正妃、有无妾室,只有个亲随伺候,他怕是房里有事说不清!”
这话说得极隐晦,但满桌都听懂了。
没人敢接茬,也没人敢反驳,有面面相觑的,有低头窃笑的,又各自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风声传到常赢和屠骁耳中,常赢眉头发紧,屠骁却笑得直拍大腿,望着常赢安慰:“他娘的这帮孙子,闲出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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