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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开始做噩梦。
梦里是奶奶的眼睛,是他娘躺在炕上的样子,是他爹满脸的血。
他醒来时浑身冷汗,却再也哭不出来。
十六岁那年,他听说天阙在招人。
不限出身,不限背景,能爬多高看自己本事。
他去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要往上爬,爬到再也没有人能踹他、抢他、打他的地方。
他拼命练功,拼命接任务,拼命卖命。
受伤了不吭声,差点死了不吭声,被人踩了也不吭声。
可他慢慢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那些出身好的人,生下来就站在他爬十年都到不了的地方。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最好的任务,得到最快的晋升。
而他,拼了命,也不过是他们脚边的一块垫脚石。
他开始嫉妒,开始恨,开始不择手段。
他陷害同门,抢别人功劳,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他心里想: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公道,那他就自己抢。
他一步一步爬到高位,手里沾的血越来越多。
可每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破庙里的月光,想起手上那股腥甜。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奶奶没死,如果那个晚上他没找到他爹,如果那块石头没有砸下去——他会是什么样子?可下一秒他就笑自己天真。
那些“如果”
从来就不存在。
他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没有任何选择。
这条路,从他娘躺上炕、爹挥起棍、奶奶咽气的那一刻,就已经铺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沈晏清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没有感觉。
没有痛快,没有释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空的感觉。
她转过身,走出阵心。
阵外,战斗还在继续。
天阙亲卫还在负隅顽抗,仙门弟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夜冥谷众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道身影。
沈晏清从阵心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那些还在顽抗的天阙军。
她抬手,一名天阙亲卫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晕死过去。
她再抬手,又一名,再一名。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些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没有杀他们,只是制服,只是打晕,只是让他们再也爬不起来。
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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