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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漪手上动作微顿,片刻后淡声:“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不该犯这种蠢错。”
祝沅放下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都知晓这类宴会的祝礼顺序要按照尊卑等级来,纵是谢大将军是孩子的外祖父、纵是谢氏一族再有权势,外戚也是断断不敢排到宗室之前来的。
礼部对这种规制定然比自己了解,为何还会如此疏漏?
“回禀郡主,这条案并非礼部尚书所写,是今岁将来礼部的宋观政所作。”
泠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祝沅,放轻声,“宋观政原是在工部观政的,被恭王殿下提拔到礼部后就在恩荣宴上摔折了手臂,而今刚回来,想来并非刻意怠慢。”
“年轻人办差总有疏漏之时,但既在礼制尊卑上犯了错,皇舅自会处置,”
阮月漪语声淡冷,“清珠,去知会郡马。”
另一位贴身婢女清珠应声,快步离开。
“他既是恭王殿下着意推捧之人,想来皇舅不会重罚,阿沅你也不必过分忧心。”
阮月漪敛去眉眼一点寒意,偏首对祝沅道。
“景时这般粗心,当真是辜负了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倒不担心他。”
祝沅小声,“只是乾乐姐姐,他并非有意冒犯你,你心里莫要不舒服。”
阮月漪虽是郡主,却并未生养在京城。
其母坤仪长公主下嫁北界,又红颜薄命,祝沅听闻她的父亲是位赌徒,想来幼时过得分外艰辛不易。
她先前又与京中宗室不过几面之缘,并不亲厚。
“乾乐姐姐虽不爱笑,但心肠是那样好,他们怎么会见你受欺负而置之不理呢。”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阮月漪的算盘边边,“晚些时候,我给乾乐姐姐做薄荷印糕吃。”
阮月漪眉眼软了些,片刻后,轻弯了下唇。
“就不该叫你摇钱树,”
她笑了声,“树硬,你呀,就是朵摇钱云。”
她们这头没往心里去,乾清宫内,恒顺帝却已做了决定:“你如此粗疏、失礼,何堪大用!”
沈泽谦没回首瞧瑟瑟发抖的宋景时,只淡声对恒顺帝道:“父皇息怒。
他年轻初学,想来不过一时疏忽,只是尊卑礼制万不可乱,儿臣恳请父皇将他外放历练心性,勿要因此动怒,惊扰龙体。”
恒顺帝一蹙眉,瞥向大气都不敢出的宋景时:“广洋府同知之子……那待观政考核事毕,你便回广洋府那儿领个县丞做吧。”
“皇上,尚书、尚书大人给臣之时,谢大将军的祝礼就在乾乐郡主之前……”
宋景时豁然抬头,辩解道,“臣并非刻意冒犯乾乐郡主,皇上,臣想留京……”
“刻意也好,不刻意也罢,冒犯了便是冒犯了。”
沈泽谦语声淡淡,“本王予你多次机会,你屡次三番把握不住,何堪留京任职。”
“可臣是被构害的!”
宋景时情急,也顾不得什么了,慌张地要去扯他的袖缘。
沈泽谦不着痕迹地避开。
“下放潮荒县。”
恒顺帝不耐开口。
宋景时怔住。
潮荒县是广洋府最为偏僻贫穷的县,常年飓风袭扰,潮涝漫野,地瘠民贫,前去此地赴任,与直接被贬谪毫无任何分别。
怕是此生都再难得翻身机遇。
“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何故要构害于一位观政?”
沈泽谦淡淡掀睫,“父皇喜静,还不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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