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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情.药何解
定国公府
冬夜凄寒,风尘仆仆的妇人从简陋的马车上下来,屈指,叩响了下人倒泔水垃圾的角门。
“何人?”
角门处立刻有人应答。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1」?”
妇人低声对了一句诗。
角门当即敞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下人恭敬道:“大小姐已经候着了,您请进。”
妇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后院,终于摘下扣得严严实实的兜帽:“臣妇见过裴大小姐。”
裴婉静淡淡应声:“宋同知夫人,安好。”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宋景时之母,广洋府宋同知的嫡妻,徐翠芬。
徐翠芬是徐窈的庶姐。
“朝觐之年,广洋府今岁知府怎的不来,反是换宋同知千里迢迢进宫面圣?”
裴婉静叫人给徐翠芬上了茶,问。
“裴大小姐知晓,原本的知府是而今的户部祝侍郎,这不,辰月里将上任,才做了两月,未月就被太子殿下提拔到京中来任职了;现任的新知府而今也不过做了四五月,广洋府诸事将将上手,如何来面圣呢?”
徐翠芬解释道。
“是啊,太子殿下提拔义妹之父倒是重情重义,可祝侍郎来京,按说也该轮到宋同知晋升了,偏偏太子殿下非要挑一个对广洋府一窍不通的过去接了这职位,”
裴婉静叹了口气,“可怜宋同知在广洋府兢兢业业多年,始终被埋没才情啊。”
“祝小娘子也当真是,只会替祝侍郎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些好话,可太子殿下是知晓你们两家是连襟的,照理说也不至于毫不照拂……”
她抿了口茶,徐徐道,“唉,怕是我多想了,祝小娘子与您家向来是亲厚的,怎么会在太子殿下面前抹黑宋同知呢?”
“臣妇也是自幼照拂她成人的,焉知她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她不说也罢,一说,徐翠芬面色陡然冷了,“堵了拙夫升迁之路也就罢了,竟还要蛊惑太子殿下对小儿动手!”
“臣妇近双十之年才怀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
她说着,眼泪簌簌而落,“景时从来都温驯老实,从童试、到乡试,再到进京会试、殿试,寒窗苦读多年,一步步考上来,如何会舍下大好前程,出言冒犯她?”
“便是多年不曾来往,有所嫌隙,那到底也是她的表兄啊!”
徐翠芬一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裴婉静喝完了一盏茶,实在是听不下去她的哭诉了:“事到如今,宋夫人再心中郁结又如何?”
“令郎已经被流放孤碛县了,断了一条腿、又被灌了绝嗣汤,还落水惊悸,半身不遂,如此落魄潦倒,别说大好前程了,便是像个寻常公子一般安稳度日,都已经不可能了!”
裴婉静微微倾身,一字一顿道,“宋夫人不妨想想,世上可有这般的巧合?”
“马遇战乱受惊,跌令郎下马,尚且有可能是巧合,毕竟是畜生,”
她迎着徐翠芬震惊的目光,缓声,“可夏日里北地的河水再冷,又能冷到何处去?若只是失足落水而未曾受惊,成年的儿郎又何至于捞上来便半身不遂?”
“又哪有山匪不谋财、不害命,专灌旁人绝嗣汤,还好巧不巧地灌到了令郎身上的道理?”
“不可能!”
徐翠芬惊惧得面色发白,“祝沅不可能有这么阴险的伎俩!”
“她没有,可不代表太子殿下没有,”
裴婉静冷冷道,“她要做的,不过是添油加醋地抹黑令郎无意的冒犯,给殿下吹吹耳边风罢了。”
“孤男寡女同住屋檐下,岂能只是单纯的义兄妹之情?”
她进一步道,“只是祝沅她自己做这恬不知耻、自荐枕席之事也罢,令郎实在是无妄之灾啊!”
“不过,宋同知怎的未曾与夫人一同来?”
裴婉静没等徐翠芬回话,忽而道。
“他、他向来是个宠妾灭妻的,进京朝觐,原是不该带臣妇的,可若非臣妇得了裴大小姐的信儿央求他,他怕是要只带那美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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