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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失去了往常的轻快与活力,变得凌乱、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拽着千斤重担,带着一种失魂落魄的虚无感。
是唐棠。
独孤烬眼中锐利的光芒瞬间收敛,如同最敏捷的猎手藏起了自己的爪牙。
她脸上迅速换上了那副惯有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忧郁以及一丝惹人怜惜的坚韧神情。
她调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显单薄无助。
“吱呀”
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唐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关切的笑容立刻走进来。
她就那么怔怔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单薄而僵直的轮廓,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和空洞,那双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像是两口枯井,失去了所有光彩。
“唐姑娘?”
温蕴适时地流露出惊讶与担忧,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什么,带着气弱游丝的虚弱感唤道,“你……你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
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因“牵动伤口”
而轻轻蹙眉,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这声抽气仿佛惊醒了梦游中的唐棠。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聚焦在床榻上那张写满关切和担忧的清丽脸庞上。
当她的视线触及温蕴因“疼痛”
而微蹙的眉头、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忧色时,一直强撑着的、摇摇欲坠的坚强外壳,终于“咔嚓”
一声,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她一步步走进房间,脚步依旧虚浮,如同踩在云端。
走到床前,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坐在床沿,而是就那么站着,微微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蕴。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打翻了的五味瓶,绝望、委屈、不甘、依赖……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如同暗火般炽热的情感在眼底悄然涌动、挣扎,几乎要喷薄而出。
“温姑娘……”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爹爹……他刚刚……决定了。”
她没有明说决定了什么,但以温蕴(独孤烬)的玲珑心思,瞬间便了然于胸。
看着唐棠那副万念俱灰、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的模样,独孤烬心中冷笑,看来墨子渊和唐清岳那边施加的压力已经达到了预期的顶峰,甚至超出了预期。
很好,这正是她苦心营造、步步为营想要看到的局面——将这只被家族宠爱的金丝雀逼到绝境,让她众叛亲离,让她更加依赖、甚至是依恋自己这个唯一的“理解者”
和“庇护所”
。
但表面上,她必须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感同身受的同情。
她更加“费力”
地想要坐直身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痛惜之色:“决定?难道是……玄天宗联姻之事?唐世伯他……他真的……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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