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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本质上,她们都是被仇恨重塑的人,都是在绝望中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通往深渊的稻草——的同类。
独孤灼发现自己开始期待。
期待每次“探望”
后,唐棠会有什么样的进步。
期待那缕寂灭魔元是否会壮大,期待唐棠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何时会重新燃起火焰——哪怕是毁灭一切的复仇之火。
这种期待,超出了对一个“鼎炉”
的兴趣,更像是一个冷酷的匠人,在观察自己投入了特殊材料、不知会炼制出何等怪物的实验。
又或者,是一个站在深渊边缘的人,低头凝视着另一个正在坠入深渊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共鸣。
当唐棠被带到她面前时,那种极致的顺从和麻木,起初确实让独孤灼感到乏味。
她习惯了猎物临死前的哀鸣或挣扎,这种彻底的沉默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但很快,她看出了这麻木之下的暗流。
那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极致的隐忍,是将所有情绪、所有力量都内敛压缩,等待爆发时刻的蛰伏。
唐棠的眼神,看似空洞,但若仔细看去,那深处是一片冰封的海,海面下是汹涌的暗流和炽热的岩浆。
这种认知,非但没有让独孤灼失望,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征服欲。
她想要撕开这层冷漠的外壳,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怎样一个疯狂而执着的灵魂。
她想亲眼见证,这朵由仇恨浇灌的花,最终会绽放出何等妖异绚烂的色彩。
她的“采补”
变得更加频繁,手段也时而温柔时而暴虐,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折磨实验,测试着唐棠忍耐的极限。
她甚至在一次结束后,故意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你这具身子,倒是比刚来时……坚韧了不少。”
她看到唐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复如常,但那一闪而逝的警惕,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独孤灼心中冷笑,又带着一丝满意。
对,就是这样,保持警惕,保持仇恨,然后……变得更强。
她有时会想,如果当年有人像她现在“观察”
唐棠一样,观察着幼年失恃、在阴谋中挣扎求存的自己,会作何感想?是怜悯?是嘲讽?还是……如同她此刻一般,带着一种扭曲的欣赏?
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对唐棠产生什么“同情”
或“怜悯”
。
那种软弱的情绪早已被她摒弃。
这只是一种……在高处俯视同类挣扎的快感,一种在对方身上印证自身道路的复杂情绪。
唐棠就像她的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曾经走过的,布满荆棘和黑暗的路。
听风楼的人偶尔送来清水和伤药,这一切自然也落在独孤灼的眼中。
她默许了这种行为。
一方面,她需要唐棠活着,至少在她的“实验”
得出结果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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