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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没有回头路,只能将这沉重的疑虑死死压下,先利用这来之不易的“启动资金”
。
她急需基本的伪装和最关键的情报——出城路径。
目光再次如探灯般扫过光怪陆离的摊位,最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直觉牵引,落在了一个**看似最不起眼、甚至被周遭喧嚣自动隔离**的角落。
那里,一个身形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老妪,蜷缩在厚重的阴影里,身下只铺着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黑布。
她披着件破旧不堪的暗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静气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以至于那些形貌狰狞的魔修们都会下意识地绕行,仿佛靠近她会沾染上不祥。
选择这里,并非完全偶然。
在涌入鬼市后,唐棠隐约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条看不见的溪流中,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引导**着,自然而然地避开了几个看似热闹、实则暗藏无数窥探目光的陷阱式摊位,最终“顺理成章”
地走向了这个散发着危险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合适”
的所在。
她深吸一口气,将寂灭魔元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模仿着低阶魔修那种混杂着卑微与警惕的姿态,步履蹒跚地走近摊位。
老妪如同千年化石,对来客毫无反应,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唐棠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用沙哑干涩的嗓音开口,吐出生硬却符合此地氛围的魔修俚语:“需要一件能遮身的斗篷,和……一份能指明城外方向的东西。”
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老妪终于有了动静。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斗篷阴影下,露出一双浑浊得几乎只剩眼白的眸子。
那眼睛似乎没有焦点,空洞地“望”
着前方,却又让唐棠瞬间产生一种被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冰寒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包括丹田内那枚漆黑的魔种,都在这一眼下无所遁形。
“代价。”
老妪干瘪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发出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声响,简短而冰冷。
唐棠摊开手掌,露出那枚刚刚得手的、品质低劣的下品灵石。
在鬼市,这几乎是价值的最低单位。
老妪浑浊的目光落在灵石上,毫无波澜。
她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拿起灵石,放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
声,像是嘲讽这微不足道的代价。
但出乎意料,她并没有拒绝,而是随手从身后一个散发着霉味的破烂布袋里,扯出一件灰扑扑、布料粗糙、甚至能看到虫蛀痕迹的陈旧斗篷,像扔垃圾一样丢给唐棠。
斗篷入手沉重,带着一股陈年霉味,但唐棠指尖触及的瞬间,便敏锐地感知到,斗篷的内衬上,用某种暗色丝线绣着几个简陋却有效的**隐匿魔纹**。
虽然粗劣,能量微弱,但足以干扰大部分低阶魔修的神识探查,对她此刻而言,堪称雪中送炭。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斗篷披在身上。
宽大的兜帽落下,不仅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尖削的下巴,那隐匿魔纹也开始生效,将她身上那独特且与周遭魔气格格不入的寂灭气息进一步掩盖、混淆。
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地图。”
唐棠的声音在斗篷下显得沉闷,她继续提出要求。
老妪那颗如同干瘪核桃般的脑袋微微歪了歪,浑浊的“目光”
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评估。
半晌,她又从那个仿佛能装下无数杂物的破布袋里,摸索出一块薄薄的、不知由何种兽皮鞣制而成的皮纸。
皮纸边缘粗糙,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颜料,画着歪歪扭扭、极其简略的线条和符号,比无名氏给的那张还要抽象数倍。
它只大致勾勒出鬼市混乱的范围,以及几条如同毛细血管般通向城外的路径终点,其中一条指向西边“枯骨荒原”
的路径旁,用更浓重的血色画了一个小小的、令人不安的骷髅头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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