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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确认陆靖言的气息彻底远去,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略微一松,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放松,而是更深的疲惫与警惕。
她不相信陆靖言会如此轻易放弃。
玄天宗的“高足”
,行事岂会如此虎头蛇尾?这或许是欲擒故纵,或许是另一种更迂回的策略。
在她如今的世界观里,任何来自“过去”
的牵扯,任何看似善意的举动,都可能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为了天机扣,或是为了将她这个“堕落者”
抓回去“拨乱反正”
,维护他们正道的颜面。
“玄天宗……陆靖言……”
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曾经代表着她青春岁月里光明与仰慕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连远在仙门正道中心的他们都派人潜入这魔窟了?消息可真灵通啊。
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她身上的天机扣?或者,兼而有之?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从她选择服下魔丹、修炼寂灭魔元的那一刻起,那条通往阳光下的路,就已经在她身后轰然崩塌。
她的路,注定只能在这黑暗泥泞中,独自挣扎前行。
胸腔内气血翻涌,伤势在情绪剧烈波动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此地不宜久留,陆靖言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她取出那枚得自听风楼的玉简,神识再次沉入。
玉简内记载的路径清晰无比,指向西城边缘一处靠近“绝望崖”
的废弃祭坛,密道入口就在祭坛下方。
“幽冥古道”
,玉简中如此称呼它,据说能避开主要关卡,直通城外荒原。
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之光,尽管这光芒来自于一个动机成谜、深浅难测的神秘组织。
但她没有选择。
就像溺水之人,即便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
休息片刻,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唐棠重新拉紧斗篷的兜帽,将整个人都隐藏在宽大的布料之下。
她如同暗夜中游弋的幽灵,再次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逃亡之路。
越是靠近西城边缘,城内因独孤灼清剿行动而燃起的战火和喧嚣便逐渐减弱,但气氛却愈发显得诡异和死寂。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简单的破败,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巨大力量摧毁后的彻底倾颓,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荒芜的土地上。
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有些窄如刀锋,有些宽可陷人,从中散发出硫磺与精纯魔气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绝望崖——那道传说中深不见底、直通地底魔渊的巨大裂谷,如同极乐之城一道狰狞的伤疤,尚未见到其真容,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已然弥漫在空气之中,压迫着人的心神。
按照玉简指示,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形似迷宫的区域。
这些石头色泽暗红,形态扭曲,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无数挣扎的怨魂。
终于,在石林尽头,那座废弃的祭坛映入眼帘。
祭坛由某种不反光的漆黑巨石垒成,风格古朴而诡异,上面刻满了漫长岁月风霜下已模糊不清的魔纹,但依稀能感受到一种荒凉古老的气息。
它静静地匍匐在绝望崖的边缘,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是通往深渊的哨卡。
密道入口,就在祭坛基座的一个不起眼的裂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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