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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广场上空,弥漫的血腥气与未散的魔元波动交织,形成一片压抑的死寂。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与混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凝固。
所有目光,或惊惧,或骇然,或复杂,都死死聚焦在祭坛中央那几道身影之上——玄色冕服染血、气息紊乱的少主独孤烬;一身黑衣、眼神冰封的刺客唐棠;以及刚刚现身、面带震惊与急切的青云剑宗弟子陆靖言与玄天宗长老司徒霆。
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唯有祭坛周围残余的寂灭魔气与极乐魔元仍在无声角力,偶尔迸发出细微的能量嘶鸣。
独孤烬的目光,艰难地从唐棠那双盈彻骨恨意的眼眸上移开,落在那持剑挡在唐棠侧前方、一脸戒备与关切的青衫青年身上。
陆靖言……那个在蜀中便对唐棠暗生情愫的青云剑宗弟子。
看到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维护,独孤烬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剧痛交织蔓延。
他来了,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以如此正大光明的姿态,出现在这魔窟核心,为了他心系的女子不顾生死。
而她,此刻却成了她心上人不共戴天的仇敌,站在了绝对的对立面。
命运,何其讽刺。
唐棠同样感知到了陆靖言的视线,但她并未回首。
她的全部精神、所有杀意,都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牢牢锁定在独孤烬身上。
陆靖言的到来,或许是个意外,但丝毫不能动摇她复仇的意志。
她的恨,她的债,必须亲手讨回,无需也不屑假手任何人,尤其是这些代表着过往世界的“故人”
。
“唐师妹!”
陆靖言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上前一步,试图靠近,却被唐棠周身那圈生人勿近的冰冷死寂气息所阻,脚步不由得滞涩,
“此地凶险万分,快随我们离开!”
他急切地表明来意,既是受唐家堡所托,更是出于内心深处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
唐棠终于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扫了陆靖言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待路边石子,不带半分波澜。
“我的事,不劳青云剑宗过问。”
她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走。”
一个字,如同冰水泼下,让陆靖言瞬间僵住。
眼前的女子,容貌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可那身诡异强大的魔气,那冰封万物的眼神,与他心中那个明媚娇憨的唐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究竟在这魔窟里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巨大的心痛与茫然席卷了他。
“靖言,冷静!”
司徒霆一把按住情绪激动的陆靖言肩膀,眼神中沉淀着岁月磨砺出的沉稳与洞察。
作为玄天宗长老,他与陆靖言虽是忘年之交,此刻却必须保持清醒。
“唐姑娘状态有异,气息诡谲,恐已堕入魔道深重。
眼下敌友难辨,局势未明,切莫冲动!”
影煞率领一众魔修近卫,已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兵刃寒光闪烁,气机锁定陆靖言与司徒霆二人。
但因独孤烬未有明确指令,加之忌惮这突然出现的正道高手,一时形成对峙,未敢妄动。
广场上各方势力的代表更是噤若寒蝉,今日变故迭起,已远超一场继位大典的范畴,谁也不敢轻易卷入这诡异的漩涡中心。
独孤烬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与心口撕裂般的痛楚。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或许是唯一能向唐棠剖白真相的时刻。
无论这番言语之后,是万劫不复还是形神俱灭,她都必须说出来。
这不只是祈求一丝渺茫的原谅,更是对她自己那充满欺骗与罪孽的过往,进行一次迟来的、血淋淋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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