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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低头的时候羽绒服的领口蹭到了垃圾桶的边缘,等她直起身来的时候,领口上已经沾了一大片污渍。
她看着那片污渍,眼泪掉得更凶了。
太矫情了。
她一边骂自己,一边用手背去擦眼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像是要把今天一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疼痛、所有她不愿意承认的脆弱,全部在这一刻倾倒出来。
她憋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往下掉,砸在被子上,砸在她手背上,砸在她面前那片被泪水模糊了的空气里。
门被推开了,姚哲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针织衫,和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撞了个满怀。
祝岑慌乱地别过脸去擦眼泪,动作大得像一个被当场抓住做坏事的小孩。
她不想让姚哲敏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是因为对方是姚哲敏,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但姚哲敏没有快步冲过来安慰她,也没有问她“你怎么了”
。
她只是安静地关上门,走到床边,把一件针织衫放在床尾,然后站在那里,等着。
祝岑终于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的,红得像一只兔子。
她看了一眼那件针织衫,深灰色的,面料看起来很软,叠得方方正正,像刚从商店里买回来还没来得及拆包装的样子。
“衣服脏了。”
姚哲敏的声音很轻,“穿我的吧,新的。”
她没有问祝岑为什么哭,因为答案太明显了,压根不需要问。
她只是伸手帮祝岑把那件沾了污渍的羽绒服脱下来,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拆一个易碎的包裹,然后拿起那件针织衫,展开,帮祝岑穿上。
针织衫的面料确实很软,贴上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摩擦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包裹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你的情况姜慧敏知道吗?”
姚哲敏问。
祝岑想起来,同事送她回家之前好像给姜慧敏发过消息。
但日本现在是凌晨,姜慧敏大概还在睡觉,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不会亮。
所以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等她醒过来就知道了。”
她说。
姚哲敏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上面挂着几袋透明的液体,还有一堆祝岑叫不出名字的医用耗材。
Dr.Kelly说要输液,输液意味着扎针。
祝岑知道那只是一下下的疼痛,大概和蚊子咬一下差不多,但她从小就怕疼。
那种恐惧感在虚弱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面被推到眼前来的放大镜,把一根针变成了一把剑。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覆了上来,姚哲敏的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什么话都没说。
但祝岑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没关系,我在这里。
针管扎进血管,也许是因为身边有自己熟悉的人,也许是心理作用,祝岑觉得这一次的疼痛甚至比不上打促排针。
护士调整了一下滴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想上厕所的时候记得先把输液袋挂到移动架上去,然后推着小推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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