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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很久,火焰从明黄转成暗红,温度却愈发醇厚,把整间木屋都煨得软绵绵的。
爱弥斯窝在漂泊者怀里,一开始还强撑着想要多说几句话,但壁炉的暖意和那个怀抱的温度联手起来对付她,把她的大脑一层一层地糊上蜜糖。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睫毛每一次开合都比上一次更慢、更黏。
漂泊者感觉到了。
他低着头,看她把脸抵在自己胸口,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衣襟的一角,但力道已经松了,松松地搭在那里,像一只睡着了的猫还勉强勾着主人的袖口。
他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去,爱弥斯迷迷糊糊地皱了一下眉,本能地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处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漂泊者侧耳去听。
“……不想走……”
黏黏糊糊的两个字,音节和音节之间被睡意泡得发软,根本不成形。
但漂泊者听懂了。
他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不是悲伤,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动之后那种短暂的、无声的汹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揽在她后背的手掌又收紧了一点,让她整个人更稳当地靠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连壁炉的火声都能盖过去。
“不走。
带你上去睡。”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给爱弥斯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
但怀里的人已经彻底陷进了浅眠的沼泽,呼吸又轻又软,每一次吐息都刚好落在他的锁骨上方,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一点微热的潮意。
漂泊者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的右手从她背后慢慢往下移,找到了她膝弯的位置。
左手本来就托着她的肩膀,几乎不需要调整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微发力,腰部稳住核心,用了最小的幅度和最轻的动作,把怀里的人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
爱弥斯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鸣,像是被打扰到的小动物发出的抗议。
她的头自然而然地歪向漂泊者的肩窝,粉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铺了他一肩膀。
有几缕发丝钻进他的领口,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味道,甜丝丝的,有一点点凉。
漂泊者低头看了她一眼。
壁炉的火光从背后照过来,给她的睡颜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安稳的梦。
但她的身体很诚实——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的姿势,是一个全然交付的姿态。
肩膀松弛,呼吸沉实,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无知觉地松开又虚虚握住。
漂泊者抱着她走向楼梯。
这个小屋应是他失忆前布置的,每一处都在述说着生活的气息。
无论是一楼客厅那几张幼稚的画,还是楼梯特意装修怕小孩子在夜晚踩空的感应灯,都在说明过去的他与爱弥斯生活的痕迹。
但后来他失忆了。
后来他忘了这座屋子,忘了渐湖,忘了自己曾经在某一个暴雪的夜里从冰湖里捞出过一个快要冻死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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