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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解释道,“臣已调查清楚,当时的情形是柳音音的马肚子饿了,柳氏替马寻草,拔草的时候发现的地下金人。”
“那和马锐又有什么关系?”
“试问刚出城不久的马怎么会饿呢?必然是喂得饱饱的,除非有人从中作梗,偏要让那匹马饿。
马锐是太仆,出城的马匹都由他管控,自然最有嫌疑的是他。”
话只有三分道理,夏文姜并非糊涂,对马锐还是了解的,他为人直率,不屑于这些小手段,虽然胆大起来敢当众阻拦夏文姜,但说马锐联合句黎人埋金人,只怕朝中没人会信。
夏文姜虽然想除去马锐,但这样的证据还不够,很容易被反驳。
再者,同时对付朝中两位九卿不是易事,她也想尽快完成对九卿的全部掌控,但不能操之过急。
她对丁奉道:“你先把韦景恒和韦崧拿来问话,记住,要有确实的证据才能关押。
这件事做得好,郎中令的位子就是你的。”
于是贞和七年的五月,朝廷又掀起大狱。
这些年因为丁奉、高遂这些酷吏的存在,朝中大狱没断过,每次都有不少家族被株连。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被抓的是长安六姓之一的韦氏,是从太武皇帝建国起就屹立不倒的顶级世家,这样的世家夏文姜竟然也下手了。
首先被抓的是韦景恒,开始只是传召入宫,但一连三天没有动静,韦崧发现不对时,诏令又下来让他也进宫。
于是又过了一天、两天、三天,到了第五天,韦崧一去不回,王氏等不下去,回娘家找王忠一问,这才知道韦景恒和韦崧一并被下了大牢,定的竟是通敌罪。
“金人一说最多不过谶语,就算要定罪,定个妖言罪顶天,怎么还能扯到通敌?”
王氏也不是好糊弄的。
王忠道:“具体我也不知,只听说前朝虽然有铸造金人的先例,但金人多为男子,象征着收天下兵器于长安。
金人为女子是句黎人的传统,他们信奉神女,常做金人为礼器做占卜用。
太后正是抓着这一点,才说韦氏和句黎有来往。”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难道家里多了个金子做的女子,就要被定罪吗?再说金人也不是韦氏铸造,说不准是有人陷害呢?你是御史中丞,快想法子帮帮他们。”
王忠无奈:“罪是太后定的,人是丁奉抓的,关的也是宫里的地牢,我是想帮也帮不上啊。”
王氏只能去求柳宽,他是太傅,和太后多少有些情分。
但柳宽是个古板到不近人情的,闻言反倒生气:“我早就叫你们不要乱传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听?现在好了,弄成这幅样子,怎么收场?我去求太后?我怎么有脸去求太后?”
王氏来了劲:“我说柳大人,这金人的事,我们韦氏可是为你们柳氏做的,你可不能事来了就不认人!”
柳宽道:“什么为我柳家?我女儿已经定好婚约,我不日就让他们成婚,用不着你们操心,乱点鸳鸯谱!”
王氏道:“乱点鸳鸯谱的是谁还不知道呢?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女儿,想皇上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都瘦了多少?你这当爹不管不顾非要让女儿嫁给不认识的人,你也不怕她后半生郁郁寡欢,你怎么对得起韦崧的妹妹?人家给你生儿育女命都丢了,你倒好,女儿不管,她娘家人你也不管,你这太傅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你!”
王氏年少时就刁钻泼辣,柳宽从没吵赢过她,拂了袖子生闷气,却也不肯答应她进宫求情。
便是柳音音求他,他也不为所动,反而一反常态的强硬,让人把柳音音拖到房里关起来。
消息传到夏文姜那里时,夏文姜颇为满意,对夏舒道:“柳宽这些年没白跟着我,知道此事我没怪罪他柳家已经是给他面子,他若再上赶着求情,只怕我连当年的情分也顾不得了。”
夏舒正在给夏文姜研墨,她的心静手稳,不徐不疾,研出的墨不浓不淡,正合夏文姜心意。
夏文姜难得心情好,说话也随意许多:“当年你若也是这性子,哪里会受那么多罪,哀家早把你接进宫里,嫁给皇上,还费那么大劲调教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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