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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本能的、来不及思考的、像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一样的羞耻。
那种羞耻感来得太强烈了,强烈到她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下意识地把那张纸扣了过去,好像在保护什么不能被看到的东西。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变态。”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个人对自己说的那种自言自语,带着一种复杂的、五味杂陈的语调——有骂人的意思,又不完全是骂人;有嫌弃的意思,又分明不是真的嫌弃。
那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有一点发抖,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
但那不是笑,那是某种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从气管里挤出来的一声气流。
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叶迟画了这张画。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在那些她以为叶迟只是坐在那里看书或者发呆的深夜,叶迟在画她。
画她穿着自己的衬衫,画她湿着头发擦水的样子,画她领口滑落后露出的那一小截肩膀。
那些画被她藏起来了,和所有其他的画一起,和那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一起,夹在《窄门》的书页里,放在书架最里面的位置,藏在没有人会找到的地方。
温静秋把那张画重新翻过来。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刚刚洗完澡、穿着恋人衬衫的自己,看着那只没有看向画纸的眼睛里藏着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神情。
那是叶迟眼中的她。
是叶迟记住的她。
是在叶迟的记忆里反复被描摹、被保存、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她。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就那样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捏着那张纸,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出了一道新的折痕。
她的手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画面上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画画的那个人,在那个深夜的客厅灯光下,低着头,一笔一笔地画下这个瞬间时,脸上的表情。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声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
温静秋坐了很久,久到那些散落在茶几上的速写被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风吹动了一角,轻轻掀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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