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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粪饼不重,但是占地方,克劳斯的背包鼓得像一个逃难的面包师。
他走在队伍最后,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和肩上那条破毛毯让他的轮廓在晨光里看起来像一头正在迁徙的、不怎么聪明的野兽。
第二天的路程比第一天更安静。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高原上的风把说话的意愿一点一点吹散了。
他们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往西北方向走,河道两侧的土岸提供了一些侧风保护,让行走不那么费力。
河道底部偶尔能看到动物的足迹——不是变异生物的,而是旧世界意义上的动物足迹。
兔子的脚印,很浅,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对称的印痕。
还有一种更宽的、五趾分开的足迹,克劳斯蹲下来看了半天,说是獾。
他在蒙古军火库附近见过獾,那些獾变异了,身上的刺变成了硬的,看起来像长反了的豪猪。
但这些足迹不大,是正常獾的大小。
“正常獾在内蒙古还有存活种群,”
张织仪蹲在旁边用指尖量了量足迹的尺寸,“兔子和老鼠也有。
小型哺乳动物的抗辐射能力比大型动物强,繁殖周期短,代际更替快,每一代都有机会筛选出对#977有抗性的个体。
这些獾和兔子可能已经繁衍了好几代了。
它们的后代也许完全不害怕辐射,就像切尔诺贝利那边的动物一样。”
“切尔诺贝利,”
克劳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核电站爆炸的那个地方?”
“对。
1986年。
人类撤离之后,那里的野生动物反而越来越多了。
狼、熊、野马、野牛——禁区内没有人类活动,动物反而活得更好。”
“所以人类比辐射更致命。”
“人类加辐射,”
张织仪站起来,用手套拍掉膝盖上的雪,“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最终配方。”
克劳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踢了踢脚边的雪,把那个獾的足迹埋掉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才说:“至少獾还活着。
獾他妈的不在乎有没有柏林。”
第三天下午,他们翻过了一道低矮的分水岭。
分水岭之后,地形再一次变了。
草原不再是平的,而是被风和水流切割成了一片破碎的台地——深沟、土柱、孤立的岩石平台,像一座被缩小了的峡谷地貌。
地质学上管这种地形叫“土林”
,是风蚀和水蚀共同作用的产物。
土柱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塔,有的像某种无名的巨兽蹲在地平线上,被时间冻结成了泥土。
在这些土柱的底部,雪积得更深,因为风被土柱挡住了,雪不会飞走。
有些地方的雪堆到了齐胸的高度,他们要轮流在前面开路,用身体把雪推开。
张织仪开路的时候,脚下的雪忽然塌了。
她掉下去的高度不到两米,但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在了一个硬东西上,脚踝往侧面扭了一个角度。
疼痛从脚踝往上窜,像一条烧红的铁丝从骨头缝里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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