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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烧完了他哭了。”
“那是一瓶好酒!”
克劳斯头也不抬地抗议,“从兑换镇酒保手里抢来的。
那瓶酒的年纪比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大。
我他妈用它生火是因为那天晚上如果我们不生火,我们就冻死了。
那瓶酒救了我们。
我哭是为了感恩。
感恩!
懂吗?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酒的感情。”
埃文没有接话。
他看着篝火,左手又在膝盖下面压着。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那道从颧骨到下颚的伤疤在跳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张织仪发现他每次在克劳斯说一些荒谬的话时,嘴角都会有一个极微小的动作——不是笑,是某种几乎不存在的回应。
她在想,这个男人在独自走了一年半之后,大概已经忘了怎么笑。
但克劳斯正在帮他重新学习。
用一种最笨的方式——不停地说话、不停地犯错、不停地证明自己还活着,直到旁边的人也觉得自己还活着。
第二天下午他们遇到了第一群不属于雪下老鼠的东西。
是一群瘤牛。
张织仪先看到的。
她在爬上一道缓坡的时候,看到坡下大约半公里外的雪原上有一群移动的黑点。
她本能地卧倒在雪地上,举枪瞄准。
瞄准镜里,那些黑点逐渐聚焦成她见过的东西——瘤牛。
不像黑龙江边的那么零星,这是一整群,至少有二三十头。
它们聚在一起,缓慢地往西移动,边走边用前蹄刨开雪层啃食下面的枯草。
它们的体表瘤体在冬日的弱光下呈现出暗紫色,比黑龙江边的那些更大,有些瘤体已经垂到了膝盖。
其中几头瘤牛的角上挂着一层薄冰,在移动的时候互相碰撞,发出一种细微而清脆的声音——像风铃。
“瘤牛群。”
她低声告诉后面的两个人,“二十多头。
往西走。
和我们同方向。
保持距离可以不用惹它们。”
“瘤牛能吃吗?”
克劳斯趴在她旁边,眯着眼看着牛群。
“肉不能吃。
但你上次喝的那个肉汁——”
“操他妈的肉汁。
那东西的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像在舔一个生锈的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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