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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辆摩托上坐着一个人,后座绑着物资或者武器——其中一个人背着一把旧世界的突击步枪,另一个人后座上绑着一个还在挣扎的麻袋。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碎石丘陵里回荡,像一群愤怒的马蜂。
他们的车头灯在暮色中扫过山脊脚下,其中一盏灯扫到了张织仪的靴子。
摩托车队最前面那辆忽然减速,后座的人举起枪往山脊方向瞄了一眼。
然后他放下了枪,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五辆摩托重新加速,往东边煤矿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没有停。
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远不值得追。
也许是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运——那个麻袋里的挣扎正在变弱。
“他们绑了一个人。”
张织仪说,枪口仍然对着摩托车队消失的方向。
“是。”
埃文说,“但我们救不了。
五辆摩托,至少五把枪。
我们只有三个人。
子弹不够。”
克劳斯没有说话。
他盯着摩托车队消失的方向,手握着□□的枪柄,指关节泛白。
巴图其其格说黑旗抓人——男人加入或者死,女人和孩子被带走之后再也回不来。
那个麻袋里的人不管是谁,今晚或者明天就会面临这个选择。
克劳斯把枪柄握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松开了。
他转过身,面朝戈壁,开始下山。
张织仪在他身后跟着。
她知道克劳斯刚才在心里做了什么样的计算——不是埃文那种数学计算,而是另一种更沉的计算。
他算的是如果冲下去救人,三个人有多少概率活着回来。
答案是不高。
他在梭梭林里对一个会说谢谢的怪物开了枪,但他还保留着计算救人概率的能力。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还没有变成那个他在赤塔见过的、放弃了自己然后坐在墙角闭上眼睛的人。
戈壁在他们脚下展开,黑色的砾石在暮色中反射着暗淡的天光。
风从前方吹来,比之前所有的风都更冷、更大、更持续不断。
外蒙古的八章从这里开始。
没有梭梭林,没有窑洞,没有牛粪饼。
只有石头、沙砾、和地平线上无穷无尽的空旷。
张织仪把巴图其其格的手串在手腕上转了一圈,调整到一个更贴合的位置,然后把枪背紧,走进了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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