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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织仪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他会做什么。
她不躲。
不是因为不想躲,而是因为她身后三米就是一块可以用来做终极掩体的砂岩。
如果她现在躲,军大衣会重新缩回岩石后面,战斗会拖得更久,克劳斯在煤矸石堆后面撑不了更久。
所以她继续往前走,同时拉动枪栓把下一颗子弹推进枪膛。
军大衣的连发射击打在她脚边的碎石上,有一颗子弹擦着她右小腿外侧飞过去,在她的裤腿上烧出一道焦痕。
她感觉到了那股灼热——但没有疼。
要么是没打到,要么是打到了但肾上腺素还没让她感觉到。
她单膝跪地,把枪托重新抵在肩膀上,这一次她用了瞄准镜。
军大衣的上半身完整地填满了她的十字线。
然后埃文的枪响了。
军大衣胸口的军大衣炸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不是张织仪打的——是埃文。
他从山脊顶部开了这一枪,用的是他从加格达奇换来那批子弹里最稳定的那一发。
子弹穿过了军大衣的右胸,打穿了他的肺叶,从后背穿出。
军大衣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手指还扣着扳机,突击步枪往天空打光了弹匣里最后的几发子弹——然后他往后倒下去,摔在岩石旁边的碎石堆上,不再动了。
主坡上的火力停了。
短管铳看到了军大衣倒下,他做了一个张织仪预料之外的决定——他没有跑,而是端着短管铳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往山脊方向冲。
不是战术冲锋——是绝望的、不再在意生死的冲锋。
他嘶吼着,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某种更古老的、属于所有丧失了首领的部落战士的悲鸣。
他的短管铳开了一枪——打在山脊顶部,弹丸散射打在碎石上,没有打中任何人。
埃文拉枪栓,击发。
子弹打中了短管铳的大腿,他摔倒在坡面上,短管铳从手里滚落。
他还想爬过去捡枪,但腿上的动脉被打中了,血正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从伤口里涌出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一次伸手够枪的时候手指离枪柄只差几厘米,然后他的手落下来,头歪向一边。
安静了。
煤矿边缘只剩下摩托引擎怠速的突突声和汽油燃烧的噼啪声。
红头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他大概在军大衣倒下的时候就做出了判断。
左翼浅沟里那个猎枪手还在,但他受了伤,没有枪,没有反抗能力。
克劳斯从煤矸石堆后面站起来,他的右腿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刚才翻滚的时候扭到了膝盖,加上那一串烫伤水泡正在开始发疼。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个受伤的猎枪手面前,蹲下来。
猎枪手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不到二十岁,左臂上的枪伤还在渗血,脸上全是碎石渣和土。
他抬头看着克劳斯,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恐惧。
不是怕死——是怕被用他觉得他应该承受的方式对待。
黑旗对俘虏的方式他知道,现在他成了俘虏。
“你们还有多少人在附近?”
克劳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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