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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俄罗斯段走不完。
万一有人需要停下来——莫斯科是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柏林。”
埃文说,不是反驳,而是把这两个字放在火堆正中间,让所有人都看着它。
“我先去柏林。
如果柏林地堡里什么都没有——或者如果我走不到柏林——莫斯科是备选。
你的叔叔,他的电台,他的信息播报——那可能是整个北半球唯一还在运作的旧世界通讯节点。
如果有办法把那个电台的功率加大,也许能联系上其他还活着的人,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的话。”
克劳斯说。
他说这四个字的方式让张织仪想起他在梭梭林里问“鱼呢”
的时候,那种单纯的、认真的、不在乎别人笑话的郑重。
“在赤塔被困的时候我们有一台旧军用电台,偶尔能收到一些很弱的信号——太远了,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说明外面还有人在发电波。”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只是一些在戈壁上重复播放了多年的自动信标。
也许真有人在说话。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张织仪把防火手套脱下来烤着掌心。
手套上满是干海盐粉留下的白色痕迹,掌心部分已经磨得很薄了,再磨一段时间就会破。
“因为没有意义。
听到了信号但找不到来源。
跟另外几个被困在铁皮房子里快要冻死的人说‘嘿,我听到了有人在电台上说话但我们永远找不到他们’——这不叫希望,这叫他妈的折磨。”
他又骂人了——这是进入干海以来他第一次说脏话。
张织仪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用他惯常的方式说话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她没注意到,也许是从盐塔区的逆向雷暴之后,也许是从摩托耗尽了燃油他们重新变成徒步者的那一刻起。
“现在不一样了。”
张织仪把一块干灌木枝往火里推了推,“现在我们有莫斯科地堡的坐标。
不是随机的信号。
是一个具体的、两年前还在运转的、有精确位置和已知呼号的地下掩体。
如果叔叔还在,如果他的电台还能工作,那我们可以用谢尔盖笔记本里记录的频率数据——谢尔盖的电台和莫斯科地堡用的可能是同一个苏联时代的应急频段——来联系他。
在进入俄罗斯之前,我们可以先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如果确认不了,至少可以把谢尔盖的笔记本送到莫斯科地堡。
不管是叔叔本人还是地堡里别的幸存者——反正有人能收到这本笔记。
谢尔盖想让人把它带回莫斯科。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接近‘带回莫斯科’的事。”
埃文一直在观察张织仪说这段长话时候的语气和停顿方式。
她跟之前在渔棚里用枪抵着他胸口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说话很短,每个字都像被从牙缝里挤出来,节省音节等于节省能量。
现在她在讨论电台频率和数据确认方案的时候语速明显变快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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