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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在地雷爆炸的位置上方,用支撑柱轻轻拨弄着被炸开的泥浆坑,似乎对地雷爆炸后留下的金属碎片和化学成分感到困惑——它没有见过人造的□□。
它在这个沼泽里可能已经独自存在了很久,从核爆后开始聚集骨骼、重组结构、在硬土脊线上巡逻,但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会爆炸的东西。
它用一根纤细的骨骼触手从泥浆坑里挑起一块地雷碎片,把碎片举到荧光核心前方反复转动着观察。
蓝紫色荧光照在金属碎片上,映出一小片不断变化的怪异反光。
张织仪趴在巨像背后远处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外套上全是泥浆和碎骨渣,头发里缠着一小块不知道是鹿骨还是马骨的碎片。
她把碎片从头发里扯出来扔在地上,转头去看克劳斯。
克劳斯的灰色布条全被泥浆浸透了,右手手背上那道紫色痂从布条缝隙里露出来,在沼泽的潮湿空气里显得颜色比平时更深。
他对着她咧了一下嘴——不是笑,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本能反应。
他们沿着硬土脊线继续往前,把骨嫁巨像的浓雾甩在身后。
脊线在前方逐渐变宽,从三四米扩展到了十几米,最后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和沼泽边缘的干燥地面汇合了。
土丘上长着几棵被风吹歪的矮桦树,树下是一片没有被泥浆浸泡的干草地。
张织仪第一个走上土丘,靴底踩在干草地上的触感和沼泽里完全不同——不是陷进去,是踩在实地上。
她走到一棵矮桦树下坐倒,把靴子脱下来倒掉灌进去的泥水。
右脚踝在沼泽里行走时一直承受着比平时更大的侧向压力,停下来之后开始发酸,她用拇指沿着腓骨下端按压了一圈,确认骨裂旧伤处没有新增的肿胀。
埃文把探杖插在土丘边缘的泥地里,走到她旁边坐下。
他的左手在骨嫁巨像盲区奔跑时抖到无法握拳,现在还没有恢复——五根手指各自在不同的频率上微微跳动,像五个独立的节拍器。
他用右手按住左手手腕压了一阵,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从猎人木屋带出来的那本皮面笔记本——不是谢尔盖的,是木屋主人留下的那本观测记录。
他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用炭笔画了一张简图:骨嫁巨像的支撑柱结构、蓝紫色荧光核心的位置、盲区的范围。
然后在图旁边写了一行法文注释。
“你在写什么?”
张织仪问。
“它的行为模式。
它对□□的反应——它没见过爆炸,所以会把爆炸当成比心跳更重要的威胁。
这个信息以后如果有别人要穿过这片沼泽,也许能救他们的命。”
他把笔记本合上。
克劳斯最后一个走上土丘。
他的左腿在最后一小段爬坡时拖得很厉害,上到丘顶之后直接仰面躺在干草地上,把□□放在身边。
枪托上缠的铁丝在刚才跑动中挂住了一根藤蔓,藤蔓断了一半还挂在铁丝上,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把藤蔓摘下来扔在一边,然后把右手的布条拆开检查伤口。
紫色痂在泥水浸泡后边缘有一点发软,但整体没有破——蝇群酸液留下的圆形凹陷仍然被那层暗紫色的痂完整地封着。
他重新用干布条——最后一段从考察站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干净布条——把伤口包好。
沼泽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骨嫁巨像的浓雾在远处继续缓慢地盘旋。
贝加尔湖的冰面已经近在咫尺了——从土丘上往北看,能看到湖岸线就在大概几公里外,冰面在正午的天光下反射着蓝白色的冷光。
湖面上有一层极薄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移动的小黑点——可能是冰面上活动的动物,也可能是湖对岸的什么东西。
“走到湖边就可以找个渔村生火烤衣服了。”
克劳斯闭着眼睛说。
“走到湖边之前先穿过这片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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