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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
水温适宜。
今日休渔。”
她把这本捕捞日志和谢尔盖的笔记本放在同一个防水袋里。
谢尔盖记录的是地质,这个不知名的渔民记录的是湖水。
回到仓库时克劳斯已经先到了。
他从南边回来,找到的东西比她更实用——一把还能用的旧手锯(锯片生锈但锯齿完整),一卷尼龙绳(在废土上绳子是最稀缺的物资之一,尼龙绳尤其珍贵,因为不会被#977酸雨腐蚀),还有一罐密封在旧玻璃瓶里的干鱼。
鱼干是贝加尔湖特产的秋白鲑,已经干透了,硬得像木头,但闻起来没有变质的味道。
他把鱼干放在仓库中央的木桌上,把玻璃瓶举到天光下晃了晃——鱼干在瓶子里互相碰撞,发出干脆的声响。
“够吃至少三天。”
他说,“在莫斯科军火库的时候,有人用一罐干鱼换了一把□□。
鱼干在废土上比他妈子弹还值钱,因为子弹不能吃。”
张织仪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她发现围巾边缘有几处虫蛀的小洞,但整体完好,羊毛质地柔软,在脖子上围了一圈之后不再像之前用布条缠着那样刺痒皮肤。
她把围巾重新围好,把从渔村木屋里找到的厚棉袜分给克劳斯和埃文一人一双。
克劳斯把旧袜子脱下来——旧袜子已经补了不知多少次,脚后跟的位置全是不同颜色的补丁摞补丁,最里面那层原来的布料早就磨没了,全是补丁在撑着。
他把新袜子套上去,脚趾在袜子里动了动,说了一句“操,真软”
。
埃文从北边回来时抱着一块从湖滩上捡来的浮木。
浮木被湖水泡了很久,表面光滑,木质紧密,是西伯利亚红松的残段。
他说浮木在湖水里泡过之后盐分被洗掉了,烧起来不会有太多烟,而且木质紧实耐烧,一块能撑大半个晚上。
他把浮木用旧手锯锯成几段,在仓库中央重新生了火。
火光把原木墙壁上的旧渔网影子投在对面墙上,渔网的菱形网格在火光中轻轻摇曳,像一片被投射在墙上的鱼鳞。
那天晚上他们用干鱼和从沼泽土丘上摘来的野菜煮了一锅鱼汤。
野菜是张织仪在草甸山坡上顺手摘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几株野葱、一把酸模、几片还没完全枯死的蒲公英嫩叶。
她把野菜撕碎了扔进搪瓷缸里和干鱼一起煮,煮到干鱼的咸味和野菜的草腥味全部融进水里。
汤是淡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干鱼里的鱼油在煮沸后释放出来。
克劳斯喝完第一口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骂脏话夸好喝,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在赤塔被困的时候如果有一碗这样的汤,也许那两个人就不会死了。”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仓库外面站了很久。
张织仪没有跟出去,只是把炉火拨旺了一些,把他那碗鱼汤放在火边保温。
夜深之后风停了。
湖面上一丝波纹都没有,整片贝加尔湖安静得像一面被遗忘在废墟里的镜子,把暗红色的天光和偶尔从云缝里漏出来的星星全部倒映在冰面上。
张织仪坐在仓库门口值夜,看着远处碎石滩上新来的一小群淡水海豹——它们是傍晚之后才从湖里上来的,选择了和清晨那群不同的区域,在碎石滩上各自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躺下。
有一头幼崽没有睡,蹲在母海豹身边用鳍足扒拉碎石玩,每次扒拉出一小块贝壳就用鼻子顶一下,看着贝壳在碎石上滚几圈停下来,然后再扒拉下一块。
她看着那头小海豹玩贝壳,一直看到它也困了钻进母海豹怀里才移开目光。
明天继续往西北走。
天亮之后他们开始收拾装备准备离开渔村。
克劳斯把干鱼罐重新密封好,用从渔具仓库找到的尼龙绳在罐口绕了好几圈,确认潮气进不去。
张织仪把从木屋里找到的羊毛围巾又洗了一遍——围巾的边缘几处虫蛀小洞在清洗时扩大了一点,她用针线把洞眼逐一锁边,针脚歪歪扭扭但足够结实。
围巾上的水在晨风里很快结了一层薄冰,她用手拍掉冰碴,把围巾重新围好。
围巾吸收了她的体温之后变得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极淡的湖水和旧布料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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