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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楼,尼可拉斯站在门厅里,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恢复了那副完美姿态。
一个仆人捧着一个木盒走过来,汉斯打开,里面是他那把鲁格P08,枪身被重新上了油。
汉斯把枪插回枪套,腰间的重量回来了。
“车在外面,”
尼可拉斯说,“司机送你去安哈尔特车站,舒伯特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汉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承认偶尔享受一下确实不错。”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十月的冷风里。
尼可拉斯的专车把他送到了柏林安哈尔特车站,从万湖到车站大约二十分钟。
他走进车站大厅,巨大的钢铁穹顶,灯光昏黄,人群嘈杂,时刻表在头顶翻动,空气里混着蒸汽,煤烟和面包房的味道。
一切都属于人类。
汉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看到了舒伯特。
舒伯特站在六号月台的入口旁边,站得笔直,制服一丝不苟,皮靴发亮,他的手里提着汉斯留在奥拉宁堡的皮箱和公文包。
汉斯起了玩心,他从他背后悄悄靠近,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长官。”
舒伯特居然这么快察觉到他了,转身,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嗯。”
汉斯停下,有点意外,他觉得他没发出任何声音,而且火车站那么吵,还有那么多人。
“行李都在这里。”
舒伯特把皮箱和公文包递过来。
“火车七点十五分,还有四十分钟,包厢已经确认了,和来的时候一样。”
“好。”
汉斯接过公文包,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三天的会议纪要,签好的文件,还有舒伯特替他处理的各种行政收尾工作,每一份文件都被分类整理好了,用回形针别着舒伯特手写的摘要,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汉斯翻了翻那些文件,合上公文包。
“辛苦了。”
这是他很少对舒伯特说的话。
舒伯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我的工作,长官。”
他们并排走向月台,汉斯走在前面半步,舒伯特走在左后方,手里提着皮箱。
火车驶离柏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火管制下的柏林像沉睡了,只有偶尔闪过的防空灯在黑暗中划出弧线。
汉斯又躺在上铺,舒伯特在下铺,和来的时候一样的包厢,一样的白色床单和枕头。
汉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他的手摸到了口袋里那把金色的小钥匙,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松开了。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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