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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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尽头（第3页）

他一只手提着小熊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一个穿着党卫队制服，腰间别着手枪，拎着一只小熊的人，走在被炸毁的奥地利小镇的废墟里。

如果有人从远处看到这一幕，他们估计会觉得这个人疯了。

也许他确实疯了一点，或者就没正常过。

他们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面前是一条公路，柏油路面被坦克履带碾得坑坑洼洼，路中间横着一根木杆，旁边插着一面旗。

不是星条旗，不是米字旗。

是红旗。

舒伯特先看到的，他停下脚步。

“我们走错了，这是苏占区。”

汉斯也停了，他看着那面红旗在风中啪啪作响。

“没走错。”

汉斯说。

舒伯特看了他一眼，他明白了，走到哪里都一样。

美军，英军，苏军，对一个穿着党卫队制服的集中营指挥官来说，被谁抓到结果都不会好，既然不逃了，方向就不重要了。

两个苏军士兵靠在路障旁边，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用小刀削一根树枝，波波沙冲锋枪随意地挂在肩上。

汉斯没有主动走过去，他就站在路边的树林边缘，理了理制服的领子，把帽子正了正，他等着他们发现自己。

他不想投降，不想举起手走过去说“我投降”

。

那太主动了，太像是在乞求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果他们发现了他，那是他们的事。

而在这之前，舒伯特在这几秒内迅速做了一件事，他把汉斯腰间的枪套解了下来，走到路边一棵大树旁，汉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把枪和枪套一起塞进了树洞里，又快又安静。

那不是丢，那是藏。

枪藏好了，钥匙在舒伯特靴子里，汉斯现在只是一个穿着制服的，手无寸铁的年轻人。

稍后，抽烟的那个士兵先看到了他们。

士兵把烟掐了，拎起冲锋枪。

“Стой!”

汉斯听不懂，但他知道那个词的意思，任何语言里“站住”

的语气都是差不多的，他平时听了很多遍了。

他站住了，双手没有举起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姿势端正。

士兵走近了，然后他看到了汉斯的眼睛，红色的，竖的，不是人类的眼睛。

士兵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同伴也愣住了。

舒伯特举起了双手，标准的投降姿势，然后他用非常缓慢，非常清楚的德语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携带武器。”

搜身，粗暴但彻底，汉斯身上的东西被一样一样地掏出来，传单，马格雷恩的纸条，笔记本，钢笔，别墅钥匙，他随身带的证件，所有东西都被拿了出来。

搜身的士兵看着那只脏兮兮的玩具，又看了看汉斯的脸，他把小熊扔在了地上。

汉斯低头看着小熊掉在泥地里，他没有弯腰去捡，不是不想，而是这种情况下弯腰可能会让他挨一枪。

舒伯特的搜身更彻底，行军包被翻了个底朝天，地图，指南针，急救包全被没收了。

但没有人让他脱靴子，一双磨得破破烂烂的旧军靴，在苏军士兵眼里不值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