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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交代诸人,要亲自领着商队,往泰安州去做买卖,再往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帝金殿去烧柱香,避祸驱灾。
燕青只听闻昨日有不知哪里来的算命先生上了门,胡吹一气,今日见卢俊义竟果然信了,心里不由纳罕,连忙出言劝阻,道是那条路上有梁山泊强人打家劫舍,须不安稳。
卢俊义却只厉声喝止了他,又放下豪言,要捉了那伙贼男女,以示勇武。
燕青听他此言,心中怪异更甚,内心暗道:“奇怪,主人素日从不似这般莽撞,怎的今日言语迥异以往?竟有些刻意似的。
莫非是有旁的打算?”
一时便不再出声,只默默听着,又见探春自屏风后出来,暗暗与他递了眼色,也拿话来劝卢俊义。
卢俊义却只不肯听,打定主意,点了李固随行,让燕青守家。
那李固是个圆滑人,瞧出不对,便也想了托辞欲要推赖,却被卢俊义痛骂一番。
众人见状,都不敢再劝,只得打点车马行李,又装了十辆太平车子,运了些值钱的货物,带了许多脚夫、牲口,次日五更便动身出行。
探春一路送卢俊义出府,因人多眼杂,不便多作叮嘱,只教他保重自身,频寄书信。
卢俊义伸手抚一抚她鬓角,只低声道:“你放心。”
而后又刻意抬高了声音:“你妇人家晓得甚么,何须当心、留意!
梁山泊那伙贼男女,我观之不过草芥,若敢相扰,随手便可收拾!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畏畏缩缩!”
言罢,带着众人便出城去了。
探春望着他渐行渐远,直至身影尽没,方才回府。
见身旁燕青几番犹豫,似要开口相问,便笑一笑,只道:“无妨的,回头我与你细说。”
便找了一处敞轩,遣散下人,低声告诉燕青始末。
燕青听了,也是大为忿怒,又道:“奶奶怎不令我与主人同去,那李固虽然在生意上省得,却是个油滑的,靠他不住。
这番深入虎穴,与那起贼人周旋,主人只孤身一个,连个臂膀也无,实在太过行险!”
探春微微一叹:“便是要这样靠不住的人才好!
你这般忠肝义胆的,岂能受人收买?若带了去,倒不好试探那边还有无进一步的手段。”
原来探春此前与卢俊义商议,让卢俊义只作不知吴用二人身份,借了他一番算命之言,以祈福消灾为由,往山东而去。
临行前又当众放下豪言,要寻机与梁山泊贼人做过一场,也是为着有个堂皇理由,好与那帮人接触而不落话柄。
否则他们清白之家,若直接寻上梁山,反倒有口说不清,只等着对面把脏水往身上泼罢了。
待他假意打上梁山,以一敌众,定然落败。
那边又有意招揽,当不至于伤他性命,定会好言来劝。
到时卢俊义便与他们表明心迹,不受招揽,又有运去的值钱货物奉送,既给足那帮人面子,又不至于落个与匪徒来往的凭证。
“他执意不肯入伙,对面还能如何?牛不喝水强按头不成?”
探春冷笑一声,“那边虽然是贼,也是晓得要脸面的,若招揽不成,便要翻脸杀人,他们如今那位头领又怎么维持仁义的声名?想来你主人性命是无碍的。
此后,或者大家彼此交个朋友,就此罢手,也算皆大欢喜,揭过此事。
或者那边不肯放弃,还有一二暗招。
也是为此,我才让李固跟了去,他们若有后手,恐怕多半是要收买他的,到时候便知分晓。”
燕青听她这番安排,竟无一处不妥帖,心中大石落定,笑赞:“还是奶奶心思缜密。
如此,对面纵有千般手段,咱们也当无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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