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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不曾有?”
燕青却比他惊讶更甚,只道:“那毒妇与李固勾结,陷害主人至此,主人怎还惦记得她!”
卢俊义只觉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抓住燕青细问,才知他竟从不曾迎娶探春,如今正是被梁山设计得家破人亡时候。
他一时哪里肯信,只觉这是噩梦一场,欲要醒来,却如何也挣脱不出,只能任由自己上了梁山,领了座次,又征战方腊,受了官职,却被一杯毒酒,轻飘飘葬去了性命。
待落水之时,那溺亡之感涌上来,真切无比。
他在水中胡乱挣扎,几欲窒息,终于大喊一声,睁开眼来,见外间日光正好,一时冷汗涔涔,透湿衣衫,只觉大梦数载,几不能辨今夕何夕。
探春似也被他惊醒,在内室唤了一声“俊卿”
,卢俊义猛被唤得醒过神来,一阵风般冲至床边,紧紧握住探春的手,又定定看着她,似乎生怕一错眼便要与她失散。
探春被他看得莫名,又见他额上有汗,含笑轻声问他:“做噩梦了?”
卢俊义惊魂未定,一时未答,只觉喉中干涩万分,却听探春道:“倒是也巧,我方才亦做了一场梦,细想颇有几分怪异。”
卢俊义一惊,忙问:“可也是噩梦?吓到了不曾?”
探春听他嗓音沙哑,先递了一盏冷茶与他,才向他道,若说噩梦,却也算得上,只有些没头没尾的。
却是她身着华服,乘一艘海船,飘飘荡荡,载她去了离家极远的地方,终身再未踏上故土。
她已不记得那海船最终落于何处,只记得那里陌生已极,连言语亦不通,无人可与她交流。
唯有偶尔自中原来此的戏班,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与慰藉。
探春问他:“你猜,我梦里这出戏,却唤何名目?”
卢俊义摇头,听她揭晓谜底:“唤作《玉麒麟》。”
探春又道,那戏里的玉麒麟,她已记不分明,只记得仿佛与卢俊义大有不同。
卢俊义定了定神,似猜出探春看到的是何戏目,终于将自己那场梦向她细细道来。
他刚讲完自己在梦里中毒落水,命丧淮河,忽见窗外不远处,一道五色彩光冲霄而起,转瞬即逝。
卢俊义本已为梦所惊,见此异状,岂能不上心?忙遣人去探问。
片刻后,却见贾芸匆匆而至,道是宝玉与生俱来那块通灵宝玉竟无端碎作齑粉,随后化光而散,再无踪迹。
只宝玉自己并不在意,道它既是灵物,来去自有因由,何必细究,往后只管忘了便也罢了。
卢俊义也曾听说过他衔玉而诞之事,念及方才一梦,难免有些不安。
待贾芸去了,方才看向探春:“莫非那场梦……”
他想说莫非那场梦才是你我原定的命数,却阴差阳错,令你我人间相逢,改了天意,破了定局。
又想说梦里情景那般真切,唯恐如今才是幻梦一场。
但他最终慢慢收紧了手,与探春十指相扣,神色复又坚定,只道:“梦里终归幻境,无需在意。
往后……”
探春笑一笑,心有灵犀接过他话:“往后如何,自然但看你我心意。
何须问过命数。”
卢俊义与她静静相依片刻,忽然起身道:“我欲面见天子,自请辞去枢密使之职,出镇延边,以慑西夏,三妹以为如何?”
探春微微一笑:“月满则盈,水满则溢。
如今你抽身退步,正合时宜。”
天子已然长成,若久留中枢,他一身显赫战功,难免招眼,只怕往后漩涡风波不断。
如今北面有岳飞坐镇燕云,金人已不足为虑,西边却仍有西夏为患,不得不防。
卢俊义愿去往延边,为大宋镇守西面门户,定然能令天子满意。
卢俊义拿定主意,起身欲行,预备往书房写一封折子,又见探春仍有倦意,便伸手取了毯子,搭在她身上:“午后天长,左右无事,若困了,只管再睡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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