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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似有所悟,便也笑,说咱们再重开一局,定让三妹尽兴。
待这一局终了,胜负却未可知,唯见石桌上只余零落残棋,那黑白棋子滚落满地。
过得好半天,才又被一一翻找拾起,封入匣中。
因他二人常于此对弈,树下石桌石凳皆是现成,待鸳鸯取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竹匾来,便都放在了桌凳上。
探春让卢俊义执了长竹竿,自己取一个宽大竹匾在手,笑道:“似你方才那样采桂花,可不是要采到猴年马月去,费时费力,何苦来呢。
你且用这竿子往枝头上敲,我拿匾在下头接住,不一会儿就能得了。”
“这个法子倒好,还是三妹博学。”
卢俊义笑赞。
“什么博学,又不是什么难想的法子。”
探春含笑摇头,神色间隐有一丝怀念之意,“不过是昔日闲来无事,也曾与姐妹们这样淘气过一番。”
她在闺中时,也曾于秋日采桂,或者做些糕点、香囊,或者酿酒、作蜜,更兼呼朋引伴、诗赋吟咏,好不快活。
如今时隔十余载,却又忽然拾起往昔旧事,不由微有感慨。
既叹故人零落,亦喜余生安稳,尚有这般如旧时作乐之时。
卢俊义见她神色有异,忙问了句怎么了,探春却摇头一笑,只道无事。
卢俊义隐约猜着一两分,却不戳破,只抬起头来,执了手里长竿去敲桂树。
探春连忙回神,再无暇思及旧事,专注抬匾去接。
那枝上桂花霎时簌簌而落,香气被搅动得更添馥郁,满盈此间。
不多时,探春手里的竹匾便积了厚厚一层桂花。
另有许多接之不及,直落了两人一身。
探春唤一声“且住”
,欲要去换个新匾来接,抬步时,见得地上也铺满了被打落的桂花,灿灿如金,缤纷满地,竟已无落脚之处,不由笑道:“只可惜了这地上的。
这会子看着倒也赏心悦目,若被来回踩踏几遍,便果真是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这有何难。”
卢俊义见状,接过探春手里盛满桂花的竹匾,在手里掂了掂,而后随意一抛。
那匾便稳稳当当飞到了远处石桌上,一丝儿花瓣也不曾被颠出,更将上头一个空置的新竹匾撞落下来。
卢俊义又隔空将长竿一挑,那新匾未曾落地,便被他挑得飞起,打着旋儿落进他手里。
他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信手拈来,轻松写意至极。
随后单手执匾,往探春跟前一送,笑问:“如何?”
探春见他眉梢微扬,眼眸里压着一抹亮色,目光殷切,显然是想讨上一两句夸赞,便忍不住一笑,只夸他:“夫君好俊身手。”
卢俊义得了夸赞,心满意足,便更卖力起来。
两人一敲一接,绕着几株桂树转了一圈,将那几个竹匾都盛得满满当当。
探春便让他收手:“足够了,咱们取一半来浸蜜,另一半便酿些桂花酒?”
卢俊义自无不可,待要收起竹竿时,却见探春衣上鬓间也落着许多花瓣,细碎如金,下意识伸手替她拂落。
凑近时,但觉桂花香气萦绕,沁人心脾,却又因零零散散染在探春身上,并不似枝头那般浓烈,竟别有一番清甜之感,令他心神微动,不由脱口道:“好香。”
“果真?”
探春听他此言,不由莞尔,故意问,“是花香,还是人香?”
卢俊义被她问得耳侧微热,却也诚实,低声道:“自然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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