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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逾白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握着刻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看着他眼尾那颗小痣在午后的光线里安安静静地停着,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能藏住情绪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映出了自己的脸。
然后简逾白伸手,从江欲燃手里把那把刻刀轻轻抽出来,放在了桌上。
他的手指顺着江欲燃的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喜欢你。”
简逾白说,“所以不用等了。”
江欲燃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简逾白,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像海面上同时压着浪和光,说不清是亮还是烫。
他攥着简逾白手指的力道猛地收紧了,紧到骨节泛白,紧到把简逾白的指骨握得微微发疼。
但他的嘴唇在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
地一声向后滑出去撞上了床架。
他站起来之后比简逾白高了半个头,但他就那样站在那,攥着简逾白的手没有动。
他垂下眼看着简逾白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把桌上的便利贴吹起来又落下,久到阳台上的伞被风吹得轻轻转了个方向,久到两个人交握的掌心里都捂出了一层薄薄的潮意。
然后江欲燃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了简逾白的肩膀上。
简逾白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布料迅速洇开了一小片温热潮湿的痕迹。
他抬起另一只手,落在了江欲燃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那些细软的碎发,轻轻揉了揉。
“逾白。”
江欲燃的声音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的,哑哑的,像把所有不敢说的话都压在一层薄薄的纸后面,手指轻轻一碰就破了,“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江欲燃的肩膀抖了一下。
“再说一遍。”
“江欲燃,我喜欢你。”
江欲燃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把他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碎了嵌进骨头里。
他把脸埋在简逾白的颈窝里,呼吸又烫又急,打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场迟了很久很久的雨。
简逾白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来,但他没有挣开,只是抬起手环住了江欲燃的后背,手掌贴在他后背绷紧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一只终于肯把爪子交出来的猫。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簌簌地响,金黄的叶片打着旋落下来,有的落在阳台上,有的落在那把已经干透了的伞面上,有的飘进了开着的窗缝里,落在两个人脚边的地板上。
秋天很深了,风已经很凉了,但这间宿舍里的温度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升高。
过了很久,江欲燃终于从他肩上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泛着一点微微的红,但表情是笑的,那种笑跟平时不一样——不是懒散的、不是游刃有余的,而是敞开的、干净的、像雨后出太阳的天。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看着简逾白,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逾白,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早饭。”
“……你已经在买了。”
“那我换花样买。”
江欲燃说,“每天不重样。”
“你还会做饭?”
“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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