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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布料的触感粗糙又熟悉,上面残留着一点点洗过之后晒干的阳光味,但是简逾白身上的木质香已经散干净了,只剩一层单薄的洗衣液味道。
江欲燃攥着那件卫衣的袖子,把它举到脸前,把额头埋进那团棉布里,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
那之后的日子变成了某种持续的钝痛。
江欲燃每天去上课,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坐在简逾白那张空床的床沿上,把手机里存着的那些照片翻出来看。
简逾白的照片他存了不少,有偷拍的、有简逾白自己发给他的、有迎新晚会那天那张暖光里的侧影。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简逾白在火锅店里隔着白雾看他的样子,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身后是咕嘟冒泡的锅底和暖黄色的灯光。
那天简逾白说“就是吃个饭”
,耳朵是红的,但最后走的时候牵了他的手。
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一个月之后他去找了简逾白家一次。
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照着辅导员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小区。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抬头看着某一扇窗户,不知道简逾白是不是在里面的哪一间。
他最后没有上去,只是把一封信塞进了楼下信报箱里,信封上写着“逾白收”
。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不管你在哪,不管你要治多久,我等你。
一年等不到就两年,两年等不到就十年。
你说过你回来找我的,我信你。”
那封信像投进了一潭死水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两个月后江欲燃又去了一次,信报箱里他上次那封信还在,没有被取走。
信封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他伸手把那层灰擦掉了,又把自己带来的第二封信塞了进去。
这次他上了楼,站在那扇贴着旧春联的门前,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敲下去。
他怕开门的是简逾白的父母,怕看见他们脸上那种厌恶的表情,更怕他们告诉他“他走了”
“他不在”
“你别来了”
。
他转身下楼,走到楼下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姨,阿姨看了他一眼:“你是找这家的?”
江欲燃的脚步停了下来:“……阿姨您认识这家?”
“认识啊,”
阿姨说,“小简那孩子挺可怜的,生那个病,听说休学在家养病,后来家里把他送到外地治去了。
他爸妈前阵子也搬了,好像是陪着去外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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