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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逾白在那座南方城市待了三年,第四年回到原来的城市时,春天已经快要过完了。
三月的最后一周,他在地铁站外的广告牌上看见一条展览信息——“城南木艺联展·春”
,主视觉是一枚放大的平安扣,打磨得温润光滑,木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站在广告牌前面看了几秒,没有特别去想什么,只是觉得那枚平安扣的形状有点眼熟,然后他转身进了地铁站。
周末他本来没有出门的计划,但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收拾完房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绿荫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换了一件外套出门了。
他想去城南那片新开的文创园转转,听说那边有几家独立书店和咖啡店,他搬回来之后还没好好逛过。
他坐地铁到了文创园站,出站之后沿着步行街一路走过去,路过几家橱窗、一家唱片店、一间接待小猫的咖啡店,然后他在一家木艺店门口停下了。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字迹清隽熟悉,写着“木白工作室”
。
橱窗里摆着一些小件的木雕——平安扣、猫、小鸟、银杏叶形状的挂坠,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细腻,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简逾白站在橱窗前面,目光落在一排平安扣上。
那些扣子大小不一,木料有深有浅,但每一枚的背面都刻了字,有的刻着一个字,有的刻着两个字,有一枚刻着的是“逾”
。
他隔着玻璃盯着那个“逾”
字看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侧目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橱窗前大概站了五分钟,然后把目光移开,推门进去了。
店里的空间不大,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雕作品。
右手边是一张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木屑、刻刀、砂纸和几块未成形的木头。
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的人坐在工作台后面,低头正用砂纸打磨手里的一小块木料,动作很轻很稳,指尖从木料表面滑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专注的、旁若无人的安静。
午后的光从橱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侧脸的轮廓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简逾白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侧影,觉得自己好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想过很多次再见到江欲燃会是什么情形——可能是街角偶遇、可能是共同朋友的饭局、可能是某次展览的展台前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同一件东西——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
一间小小的木艺店,午后的阳光,一个低着头刻木头的人,和一排刻着他名字的平安扣。
江欲燃打磨完手里那块木料,放下砂纸抬起头来,像是感觉到了门口有人。
他的目光落到简逾白脸上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握着那块木料的手指慢慢收紧,木屑从指间簌簌地落下来,掉在台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看着简逾白,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像在确认这个站在门口被光笼着的人是真的,还是他这几年做了太多次的某个梦又在白天跑出来了。
简逾白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整间店铺的距离,一个站在门口的光里,一个坐在工作台后面的阴影边缘。
午后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桌上几片木屑吹起来又落下,像时间被放慢了倍数,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江欲燃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桌沿,桌面上的刻刀被震得滑了一下,他没管,绕过工作台走到了简逾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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