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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状态——像两棵同盆而栽的树,根在土下是缠着的,枝在风里是各自伸展的,但谁都知道对方就在旁边。
那天傍晚江欲燃从阁楼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他走到简逾白面前把盒子放在桌面上:“给你刻了个东西。”
简逾白放下书,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木雕,薄薄的一片,叶脉被刻刀走得极为精细,每一个分叉都清晰利落,叶片边缘微微卷曲着,像一片刚被风从树上摘下来的真叶子。
他把那枚银杏叶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两个字——“春至”
,字迹比六年前更稳了,收笔的时候带了一个细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弧度。
“春天到了的意思?”
简逾白问。
“嗯。”
江欲燃靠在桌沿上看着他把玩那枚木叶,“那天看银杏发芽的时候想到的。”
简逾白把那枚银杏叶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在了书架上层那个纸箱旁边。
他站起来走到江欲燃面前,江欲燃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不同味道——简逾白是下午翻旧书沾到的纸墨气,江欲燃是木屑和木蜡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简逾白伸手碰了碰江欲燃的手指:“你下周去木工坊,要我陪你吗?”
“不用。”
江欲燃说,“我自己去就行。”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那家栗子蛋糕。”
“周三下午收工早,正好路过。”
简逾白收回了手,转身坐回窗台边继续翻那本摄影集。
煤球重新跳回他腿上盘起来,尾巴搭在书页边缘。
江欲燃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去了,走到一半的时候从楼梯上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窗台边的人——简逾白低头翻着书,煤球在他腿上打着呼噜,窗台上的小银杏在春末的风里轻轻摇着叶片。
那个画面里所有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没有谁在追着谁跑,没有谁在担心谁突然消失。
江欲燃在楼梯上站了两秒,然后继续上楼了。
那天晚上简逾白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窗台上被月光照亮的银杏叶。
他在想六年前他走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让江欲燃学会没有他也能好好过。
他伪造病历、切断联系、把自己从那个人生活里连根拔走,以为那是最彻底的“为你好”
。
但他后来发现,真正的“为你好”
不是强行把两个人拆开,而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各自还有能力向别处生长——比如江欲燃周二下午去木工坊,比如他自己周末去图书馆,比如他们可以各自度过一个完整的下午然后再在晚饭时间自然地靠到一起,谁也不觉得被冷落,谁也不觉得自己在等。
他在黑暗里翻了身,面朝江欲燃的方向。
那个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柔和。
简逾白伸手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轻轻拉回了被子里,然后闭上眼,听着窗外春末的风把银杏叶吹得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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