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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对那盆薄荷的态度比对银杏热情得多,凑上去闻了闻就伸爪子扒拉了一下叶片,然后被薄荷清凉的气味熏得打了一个喷嚏,蹬蹬蹬地跑开了。
简逾白看着它跑开的背影笑了,江欲燃站在窗台边伸手碰了碰薄荷的叶片,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这股味道跟木头混在一起挺好闻的。”
“那你以后刻木头的时候摘两片放桌上。”
江欲燃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管我桌上放什么?”
“我不管你。”
简逾白说,“但我可以建议你。”
江欲燃笑了一声,把薄荷盆端进了屋里,放在了窗台靠里的位置。
煤球过了一会儿又试探性地凑过来闻了闻,这回没打喷嚏,只是谨慎地看了薄荷一眼,然后退回了自己的地垫上,用一种“暂时保留意见”
的姿态舔着爪子。
简逾白那天下午在店门口拍了一组照片——春末的光线柔和,照在门框上、木牌上、煤球的毛上、那棵正在往上蹿的小银杏上。
他蹲在地上换角度的时候,江欲燃从店里走出来递了杯水给他,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相机取景框里找构图。
简逾白拍完最后一张站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你站那别动。”
江欲燃就站在那儿没动。
简逾白举起相机对着他按了一张——店门口的木台阶上,一个穿浅色毛衣的人站在春末的光里,背后是那棵正在拔高的小银杏,煤球的尾巴从门框边缘伸出来,像一只提醒他人注意的毛茸茸的标点符号。
拍完之后简逾白放下相机看了看取景框里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把那张照片给江欲燃看,直接收进了相机里,但他知道那个文件夹里又会多一张新的、值得被保存很久的东西。
晚上两个人吃完晚饭,并排坐在阁楼窗台上吹着春末的晚风。
煤球在床尾那团被窝里蜷着,薄荷在窗台内侧的角落里被月光照亮,那棵小银杏在夜风里摇晃着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念一封不会被寄出去的春天写的信。
简逾白靠在窗框上,偏头看着江欲燃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以后”
这个词正在变得比以前具体很多——具体到以后每一个春天都会有人蹲在门口给猫添粮,每一棵银杏都会在秋天落一地金黄,每一条织好的围巾都会在新的冬天绕上同一个人的脖子。
“逾白。”
江欲燃在风里开口。
“嗯。”
“换盆的事我想了想,秋天再换,夏天让它先长着。”
“行。”
“那棵薄荷放在窗台靠里,煤球够不着。”
“看到了。”
“你下周摄影展,我关一天店去看。”
简逾白偏头看着他:“关店不会影响生意?”
“一天而已。”
江欲燃说,“你第一次办展,我得去。”
简逾白没有说“不用来”
或者“太麻烦了”
那种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覆在江欲燃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面,掌心贴着掌背,指缝隔着一点缝隙但没有扣紧——像两棵刚长到一起的树,根的末端已经碰上了,正在往同一个方向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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