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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逾白把陶瓶转了转角度让枝条在窗玻璃上的投影更好看一些,煤球蹲在旁边看着整个布展过程,尾巴扫了两下地,像在表示“这个新装饰勉强通过了验收”
。
江欲燃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过几天入冬了,冬青的果子会变红。”
“我知道。”
简逾白调整了一下枝条的角度,“到时候更好看。”
“那到时候再拍一张。”
简逾白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之间隔着窗台、陶瓶、光影和一只蹲在旁边监工的猫。
秋末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简逾白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把他的睫毛和发梢都照成浅金色。
江欲燃看着他那副被光照着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逾白,你头发长了。”
简逾白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脑勺的发尾:“是该剪了。”
“别剪太短。”
江欲燃说,“留到冬天可以戴帽子。”
简逾白看了他一眼:“你管我头发留多长?”
“不管。”
江欲燃转身往工作台走,“但我建议你留到能盖住耳朵。”
“为什么?”
“因为盖住耳朵的话,你脸红的时候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简逾白站在窗台前面,耳朵尖从发梢底下慢慢地洇出一层粉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去继续调整陶瓶里冬青枝的角度,没有说话。
煤球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扫了扫他的裤脚,像在无声地补充一句“你耳朵确实是红的”
。
简逾白低头看了一眼猫:“你站哪边的?”
煤球偏了偏脑袋,没有回答,转身走向了工作台的方向,在江欲燃脚边的地垫上盘下来打起了呼噜。
简逾白看着那只叛变的橘色毛团,无奈地笑了一下,把陶瓶里最后一根冬青枝调整到了满意的角度。
那天晚上简逾白坐在书桌前,把玻璃罐里的银杏叶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挑了几片形状最完整的平铺在桌面上,拍了张俯拍特写。
深秋的银杏叶被台灯光照得透亮,叶脉的走向在光线下清晰分明,像一枚枚被季节签过名的凭证。
他把照片导进电脑里,拖进了那个叫“燃”
的文件夹,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
窗台上的冬青在夜色里静静地站着,银杏的最后一枚叶子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像在做告别前的最后一次预备动作。
煤球在床尾的被子上打着呼噜,江欲燃已经靠在床头翻开了一本旧书,台灯的光把他低垂的侧脸照得轮廓柔和。
简逾白爬上床躺下来,侧着身子面朝他的方向,什么也没说,只是伸过去一只手搭在江欲燃的膝盖上。
江欲燃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另一只手落下来覆在了简逾白的手背上,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简单的姿势,在深秋最后一个安静的夜晚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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