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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逾白问。
“过完年开始刻的。”
江欲燃说,“平安扣刻完之后开始做这个。
银料是找做首饰的朋友买的,她教了我怎么磨怎么抛光。
但我自己刻的字。”
他顿了一下,“刻废了两枚。”
简逾白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指腹沿着内侧那两个字描了一遍。
他抬起头来看着江欲燃,看着他在月光里站着的姿势——肩膀微微绷着,嘴唇抿着,像一个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递出去之后站在那儿等着被接纳的人。
简逾白把那枚戒指戴回无名指上,银圈贴着皮肤的触感温热又熟悉,像一枚合上了很久的、终于被人亲手系好的结。
“江欲燃。”
“嗯。”
“你给自己做了吗?”
江欲燃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然后他慢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戒指——跟简逾白那枚是同一款,素圈,银色的,但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的光稍微哑一些,像被多次打磨过了。
他把那枚戒指握在掌心里没有立刻戴上,只是看着简逾白。
简逾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掌心里那枚戒指拿了过来。
江欲燃的手微微张开了让他拿,指尖在简逾白手背上轻轻擦过。
简逾白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的内侧,内侧刻着两个字:“燃燃”
。
他把那枚戒指握在掌心里暖了暖,然后托起江欲燃的左手,把戒指顺着他的无名指推了下去。
银圈贴合着他的指根滑进该在的位置,大小刚好,像被量过很多次。
江欲燃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新戴上的戒指,在月光里翻了一下手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简逾白。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泛了一层浅淡的红,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来,但简逾白看见了。
简逾白伸手碰了碰他的眼尾,拇指在那颗小痣旁边轻轻蹭了一下,像在擦一道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痕。
“你给自己刻的那枚里面,”
简逾白开口,声音很轻,“刻的是我的名字,还是你的?”
“你的。”
江欲燃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给自己戴的那枚里面刻的是你的。
你戴的那枚里面刻的是我的。
这样戴在手上的时候,我手里永远是你,你手里永远是我。”
简逾白站在他面前,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圈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着热。
他攥住了江欲燃的手指,两个人戴着戒指的左手交握在一起,银色的指圈在月光下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极细极轻的金属声响,像两枚被锁在一起的圆环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煤球从床尾站起来,走过来绕了两个人的脚边一圈,尾巴在两个人的裤脚之间穿过去,像一个替他们完成了最后一道仪式的见证者。
窗外三月的风正把院墙外面那棵新栽的树吹得沙沙地响,春天已经站稳了脚跟,银杏的芽点正在枝头上悄悄地、不可逆转地膨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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