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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轨道上,帝国海军的舰队陷入了一种混乱的僵局。
失去了星炬的指引,失去了来自泰拉的最高指挥,各舰队的指挥官们开始自行判断局势。
有一些舰队选择保持原位,等待进一步的命令;有一些舰队开始向泰拉轨道集结,准备向地面派遣镇压部队;有一支小型分舰队——大约六艘护卫舰——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驶离了泰拉轨道,朝银河边缘的方向航行。
舰队的指挥官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在舰桥的日志中留下了一行字:“我要回家。
我的家在某个地方。”
在火星,机械修会的大贤者们爆发了一场紧急会议。
火星的工厂和铸造神殿暂时还没有发生暴乱——机械修会的成员更依赖逻辑和程序而非信仰,帝皇陨落对他们来说首先是一个数据异常。
但当大贤者们试图与泰拉进行通讯以确认情况时,他们发现了一个比帝皇陨落更加令人不安的事情:泰拉的通讯网络正在从内部崩溃。
不是因为设备损坏,不是因为信号干扰,而是因为一个简单得荒谬的原因——通讯中枢的操作员全部离开了岗位。
有人在暴乱中切断了通讯塔的电源,有人直接加入了暴乱,更多人只是跑回了家去看看家人是否安全。
整个泰拉的信息网络,那个曾经支撑着整个帝国运转的庞大通讯系统,在帝皇陨落后的两个小时内崩溃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剩余的带宽被高领主议会、审判庭和各个军事指挥部争抢,火星的通讯请求在优先级列表上被挤到了最底层。
灵族方舟世界的先知们最先感知到了银河中发生的变故。
在距离泰拉数万光年之外的一艘方舟上,一位已经沉默了四千年的老先知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中不是眼球,而是两团旋转的星云般的光芒。
她张开了已经四千年没有张开过的嘴唇,用古老的语言说出了一句话。
翻译成人类的语言,这句话的含义是:“最后一个常数消失了。”
在恐惧之眼,混沌诸神的笑声从未如此响亮。
恐虐在黄铜王座上挥舞着巨斧,每一次挥砍都在亚空间中激起战争的狂潮。
奸奇的迷宫在无限扩张,每一个新的岔路都通向一个关于人类帝国崩溃的阴谋。
纳垢的腐烂花园中,新的瘟疫正在从帝皇陨落所产生的灵能空洞中诞生。
色孽的宫殿里,关于人类帝国五万年压抑历史中产生的所有感官饥渴,正在被编织成一首无法停止的欲望之歌。
但有一个力量没有笑。
在恐惧之眼最深处的某个维度中,一个比混沌诸神更古老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那个存在的目光穿透了亚空间的层层帷幕,穿透了银河的万光年距离,落在了泰拉——落在了黄金王座上。
它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表达任何情感。
但它醒了。
而它上一次醒来,还是在人类的祖先第一次学会使用火的时代。
在泰拉,夜晚还没有结束。
燃烧的巢都映红了半个天空,远处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禁卫军继续执行着他们的镇压任务,一具一具地堆积着尸体,一条街一条街地清空着暴乱者。
他们的效率是绝对的,他们的手段是绝对的,他们的忠诚是不可动摇的。
但当他们穿过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街道,当他们将守卫长戟刺入暴乱者的胸膛,当他们踏过堆积如山的尸体继续前进时,他们心中那个五万年不曾动摇的基石已经消失了。
帝皇死了。
他们在为谁而战?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出口。
也许永远不会有人问出口。
禁卫军的编程不允许他们怀疑,他们的意志不允许他们动摇,他们的责任不允许他们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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