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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三天夜里,我在东墙根埋的三根细线断了两根。
那是我用头发丝系在两株矮竹之间,位置低,猫都钻不过,只有人趴着爬行才会碰断。
我早上起来一看,线断得整齐,像是被剪刀剪的——暗卫收队时清理痕迹,心急了点。
我蹲在院中晾药,一边翻腾茯苓片,一边大声念叨:“怪事,我昨儿梦见一堆泛黄的旧卷宗,写着‘胎记’‘安胎方’,还有个名字……姓沈?还是姓林?记不清了。”
话没说完,东侧屋脊“咔”
一声轻响,一片瓦滑下来半寸,又被迅速按住。
我咧了下嘴,没笑出声。
当晚我翻出藏在床板下的《太医院旧档残页》,纸脆得像枯叶,一碰就掉渣。
我借着油灯一点点拼,终于在第三页夹缝里看到一行小字:“永昌三年,医女沈氏擅改皇后安胎方,致胎息不稳,事发后逐出宫门,其女生于腊月十七,左肩有青雀形胎记,下落不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手没抖,心跳也没乱。
我起身走到铜镜前,撩开左肩衣袖。
青雀纹静静趴在那儿,颜色淡了些,形状却分毫不差——头朝上,尾微扬,翅膀蜷在锁骨下,跟我小时候一样。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所以女帝不是怕我会破案,是怕我挖她的旧事。”
原来如此。
她让我拿通行玉牌,表面是嘉奖,实则是把我圈在眼皮底下盯着。
流言四起,也不是宫人瞎传,是有人默许甚至推波助澜,为的就是逼我慌、逼我辩、逼我露出破绽。
可她不知道,我压根不想争那个“清白”
。
我想活命,也想走路。
谁挡我,我就绕谁。
我吹灭灯,屋里黑了,只有月光从窗缝挤进来,照在摊开的残页上。
那行字像被洗过一遍,清楚得刺眼。
我坐在黑暗里,手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门外没人,院里没声,可我知道,他们还在。
只是现在,换我开始听他们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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