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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没停透,天光灰蒙蒙的,我从冷宫出来,鞋底踩着湿砖一路往回走。
袖子里那半张烧焦的纸边硌着手心,字迹像刀刻进脑子:“胎记……左肩……雀形”
。
我攥了攥拳头,没掏出来再看一眼——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脚步声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轻得像是风扫落叶,但我听得出来,不是一个人。
我放慢步子,顺手把袖中那包草屑挪了个位置,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眼角往拐角处一扫。
墙根立着块碎铜镜,是早年哪个宫女摔了没收拾干净,一直没人管。
我停下系鞋带,低头时瞄见镜面一闪——半截靛青裙角,收得急,还带起一缕风。
我直起身,继续往前走,心里有了数:尚书房的人,低阶女官,惯用左手。
这种人不会明面上拦你,但会把你每天吃了几口饭、说了几句话、翻了哪页书都记下来,一字不落地报上去。
女帝这是真不信我了。
也好。
信不信的,案子得查,路得走。
我不靠谁点头过日子。
回到居所,门关上,屋里静得能听见瓦缝里滴水的声音。
我把草屑摊开在桌上,又掏出那点熏香残味闻了闻。
艾叶混川芎,加点陈年药渣烧出来的味儿,听着像安神的,其实是个幌子。
这味道遮得住另一种气息——我凑近草屑,鼻尖一动,闻到了极淡的一丝苦腥,像是铁锈泡过水。
这不是普通泥土里的味儿,是地下埋过东西,或者……长期用某种器具处理过毒物留下的。
脑子里立马跳出一个方子:川乌配艾灰,缓释入体,三天发作一次,症状像累着了、受寒了,谁也不会当回事。
可要是最后一针加量,血就从内脏里往外渗,等发现不对劲,人早就凉了。
这手法老道得很,不是街头郎中能玩得转的。
得懂医,还得懂怎么藏。
我拿笔在纸上画了三条线:一条是布角——江南贡品,禁物流出;一条是毒法——太医院旧典才有的偏方;一条是焚纸残文——提到了胎记,还专点“左肩”
“雀形”
。
三条线拧在一起,绕来绕去,最后都指向一个地方:二十年前的太医院。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把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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